收峰。
“问题出在容器上。硅的熔点太高了。在一千四百二十度的高温和液态硅的强力冲刷下,作为容器的石英坩埚发生了微量的溶解。”
“石英坩埚不仅向硅熔体中释放了大量的氧原子。同时,外围用于加热的高温石墨发热体,在高温下也会挥发出碳原子,这些碳原子穿过石英坩埚的微小缝隙,融入了硅液中。”
研究员将一张显微结构图铺在桌面上。
“这些氧和碳杂质在硅晶体冷却时,进入了晶格,形成了大量的点缺陷、层错和微缺陷。这些缺陷就像是电子运动高速公路上的陷阱,直接导致少数载流子寿命极短,电子迁移率根本达不到制造高频晶体管的标准。”
“我们目前统计的直拉法硅单晶良品率,不到百分之五。”
这百分之五的良品率,构成了微观算力跃迁上的一道沉重的天花板。在无法解决石英坩埚高温溶解导致氧污染的底层流体力学问题前,大西北的硅基晶体管无法进入大规模工业量产阶段,所有基于硅基芯片的导弹导引头和火控雷达计划,只能停留在图纸上。
然而,大西北在微电子领域的这种异常的资源倾斜和频繁的设备采购,其产生的大量物流数据,无法完全被抹除。这些隐秘的供应链数据波动,最终被大洋彼岸敏锐的情报嗅觉所捕捉。
美国华盛顿特区。战略情报局远东情报分析室。
这是一个充满了打字机敲击声的房间。墙上挂满了亚洲大陆的各种物流运输路线图和黑市交易网络图。
一名高级情报分析员将几份通过密码破译和线人收集来的东南亚大宗商品交易清单,平铺在局长的办公桌上。
“局长。通过我们安插在缅甸、澳门和香港的买办线人回报。大西北的海外采购代理机构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正在执行一种违背常规经济学规律的采购行为。”
分析员用红色铅笔在清单上的几个项目下划了横线。
“他们正在以溢价百分之二十甚至百分之三十的代价,从国际黑市上疯狂收购天然高纯度石英矿石、大功率高频射频发生器所需的特种真空电子管,以及极其罕见的高纯度工业氩气。”
分析员在局长面前摊开一张白纸,用铅笔快速画出了几个设备的草图,包括感应线圈、真空泵和密封炉腔。
“这三样东西组合在一起,在工业用途上指向性非常明确。结合我们在太平洋战场上遭遇的电子致盲事件,以及他们越来越难以破译的高频通信频段。麻省理工学院的固体物理学顾问团,在昨天给出了一份推论报告。”
情报局长看着那张草图,眉头紧锁,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顾问团的结论是什么?”
“大西北正在进行一种高纯度半导体材料的大规模提纯与单晶拉制作业。他们试图跳过真空管技术路线,直接制造一种不需要灯丝加热、体积更小、抗震动能力极强的固态电子放大元件。”
情报局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曼哈顿工程用来计算内爆流体力学方程的计算机,也是用几万个真空电子管拼凑起来的庞然大物。如果那个盘踞在亚洲腹地的独裁政权真的把这种固态放大元件小型化并量产。”
局长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击着。
“他们的防空雷达网络、甚至弹道导弹控制系统的运算速度和集成度,将远远超过我们。在未来可能发生的冲突中,我们的轰炸机群将面临由固态大脑控制的精确制导武器的单向屠杀。”
“必须拿到他们的元件样品,或者内部的机械封装结构蓝图。我们需要逆向推导他们的工艺进度。”
情报局长站起身,走向保密通讯室。
“启动暗影计划。激活我们在华南沿海的那些买办暗桩。不惜一切代价,打入大西北的外围电子供应链。”
大西北虽然在军事和宏观经济上统一了亚洲大陆,但在广州、香港等长期作为国际通商口岸的边缘地带,由于历史原因,依然残留着大量复杂的利益交织网络。那些曾经依附于英国和荷兰殖民体系的商人,在被大西北的统标体系和西北票强行收编后,许多人失去了特权,转入了地下黑市交易。这些人,成为了外部势力进行情报渗透的天然管道。
七月二十日。广州市郊,一家表面上生产民用收音机外壳的塑料压铸厂。
这家工厂是大西北庞大外围供应链中的一个微小节点。它不负责核心元器件的生产,只负责为西京的电子封装厂提供初级的胶木和酚醛树脂绝缘外壳。
厂长林耀祖,一个曾经在香港拥有数艘走私快艇的商人,此刻正坐在一间隐蔽的防空洞地下室里。
地下室内,一盏覆着厚厚红色滤光玻璃的安全灯,散发着微弱的光通量。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水气味。
林耀祖的对面,坐着一名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这名男子的真实身份,是美国战略情报局潜伏在远东的高级特工。
男子的面前摆放着一套从瑞士走私进来的小型精密光学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