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传播。外壳内部填充了特种聚苯乙烯泡沫。X射线瞬间将这些泡沫气化成高温等离子体。”
“在下端,是次级。它的外部包裹着一层由天然铀制造的沉重推射层。内部装填着固态的聚变燃料——氘化锂-6。”
“X射线照射在天然铀推射层表面。推射层的表层金属在吸收了海量辐射后,瞬间气化并向外高速喷射。根据牛顿第三定律,向外喷射的等离子体,对内部产生了极其恐怖的反作用力——向内挤压的冲击波。”
“这股由辐射烧蚀产生的向内压力,高达数千亿个大气压。它在瞬间将内部的氘化锂-6燃料强行压缩到了原始密度的数千倍。”
“在压缩的同时,放置在次级中心的一根钚火花塞被挤压达到超临界状态,发生裂变,释放出大量中子。这些中子撞击到锂-6原子核上,发生核反应生成了极其昂贵的氚。”
“至此,在极端的高温和极端的超高密度下,氚和氘的原子核终于克服了库仑斥力,发生了剧烈的热核聚变。”
赵广陵放下粉笔。
“聚变释放出的高能快中子,随后会撞击外部的天然铀推射层,引发铀-238的快速裂变,这又将整体的能量输出翻了一倍。”
“裂变引爆聚变,聚变再放大裂变。这就是巨浪。”
会议室内的将领们听着这番推演,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这已经不是在制造炸弹,而是在地球表面,人为地制造一个持续微秒级别的小型太阳核心。
“工程上的难点在哪里?”李枭直接切入核心。
“在于聚变燃料的提取。”赵广陵回答,“氘可以通过电解重水获得。但锂-6,在自然界锂元素中只占百分之七点五。要将它提纯到武器级,传统的离心机无法分离这种轻金属。”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视线必须转移到距离西京两百公里外的一座特种化工厂——代号八零一厂。
这里进行着大西北最危险、最具毒性的化工流体力学操作——汞齐交换法。
车间内部没有任何窗户,所有的照明全部使用防爆灯管。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尽管有大功率排风系统,工人们依然必须穿着全封闭的防毒服作业。
在高达十五米的不锈钢交换塔内。
微观分离正在残酷地进行。
操作员在控制室内开启了重型耐腐蚀泵。
从塔顶,高浓度的氢氧化锂水溶液像瀑布一样向下喷洒。
而从塔底,被泵入的是一种极其致命的液态金属合金——锂汞齐。
液态金属水银的密度极大,它在被泵入塔内后,被分布器打碎成无数微小的液滴。这些沉重的水银液滴在重力的作用下,在氢氧化锂水溶液中逆流而下。
在水溶液和水银液滴的微观接触面上,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同位素化学交换反应。
由于量子力学中的零点能差异,较轻的锂-6同位素更倾向于溶解在液态水银中;而较重的锂-7同位素则更倾向于留在水溶液中。
“控制底泵压力,维持汞齐液滴的下降速度。确保两相接触时间最大化。”化工厂总工程师通过通讯器下达指令。
这不是一次反应就能完成的。这种微小的同位素偏好,需要在十几米高的交换塔内,通过数以亿万次的液滴碰撞和分离,才能产生实质性的富集。
富含锂-6的汞齐从塔底流出,进入分解槽。通过高温蒸馏,有毒的水银被分离回收循环使用。剩下的纯净锂-6金属,再与重水提取出的氘气发生反应,最终生成了白色的固体粉末——氘化锂-6。
正是这些在这个充满剧毒蒸汽的化工厂里,用极其原始且粗暴的流体力学方法提取出来的白色粉末,构成了巨浪最核心的聚变装药。
五月二十日。
所有的组件在祁连山地下装配车间完成了总装。
巨浪装置因为其复杂的辐射通道和双层结构,体积远远超过了天罚。它呈现出一个直径一点五米、长度达到四米的庞大圆柱体,总重量突破了十吨。
这种体量的装置,即便是特改版的雷霆轰炸机也无法安全挂载。
大西北没有选择空投,而是将其运往了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的一个无人区。
在爆心原点。
工程兵并没有修建高塔。对于百万吨级的爆炸而言,百米的高塔毫无意义。
他们直接在坚硬的盐壳地面上,浇筑了一个长宽各二十米、厚度达到三米的超大型钢筋混凝土基座。
巨浪装置被平放在基座中央的钢制托架上。
在距离爆心三十公里外,深挖在地下的主控观测堡垒内。
五月二十五日,凌晨四点。
沙漠的气温降至冰点。夜空万里无云,繁星点点。
堡垒内部的机械转鼓定时器发出了单调的“滴答”声。
赵广陵和几十名核物理学家戴着特制的高密度墨色护目镜,站在潜望镜前。这一次的护目镜滤光级别,比两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