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监听中心主任下达指令。
操作员推上控制台的闸刀。
微弱的信号首先进入前置放大电路。几千个晶体管组成的放大器,在瞬间将信号放大了数万倍,使其达到可以处理的电压级别。
随后,信号进入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物理处理装置——模拟频谱分析仪。
如果依靠人耳去听这些声音,只会听到一片混乱的“嘶嘶”声。
频谱分析仪利用一组精密的电子滤波器,对信号进行傅里叶变换的硬件模拟。它将混合在一起的声波,强制分解为不同频率的独立波段。
在监听中心中央的巨大显示墙上。
几十台长条形的走纸记录仪正在缓慢运转。黑色的墨水笔尖在以恒定速度滑动的热敏纸带上,画出连续波动的曲线。
同时,操作台上的几台示波器屏幕上,绿色的荧光波纹在跳动。
早晨八点。一名年轻的声学分析员戴着耳机,眼睛死死地盯着三号节点的走纸记录仪。
在密密麻麻的背景噪声曲线中,几条特定频率的波峰开始呈现出有规律的周期性跳动。
“三号节点捕捉到机械回波。”分析员迅速转动滤波器旋钮,滤除了高频的海浪噪音,提取出低频段的信号。
示波器上的波形变得清晰。那是一种频率在几十赫兹左右的连续脉冲。
“特征比对开始。”
分析员拿出一本厚厚的手册。这本手册不是印刷的文字,而是无数张用透明胶片记录的波形图。
每一艘船只,由于其螺旋桨的叶片数量、转速、减速齿轮箱的啮合频率以及主机的震动模式不同,在海水中航行时,都会产生一种独一无二的声学指纹——声纹。
分析员将透明胶片覆盖在走纸记录仪的纸带上进行透光比对。
“主频五十五赫兹。存在四个次级谐波。这是典型的四叶螺旋桨在一百二十转/分钟时的空泡噪音特征。”
分析员快速在计算器上输入数据。
“根据信号到达三号节点和四号节点的时间差,通过三角定位法计算坐标。”
晶体管逻辑电路在几毫秒内给出了答案。
“目标测定。坐标:北纬二十度,东经一百三十五度。距离节点三百海里。航向正北,航速十五节。”
分析员拿起红色印章,在记录纸上盖下确认标记。
“声纹库比对完成。目标确认为美国海军‘猫鲨’级舰队潜艇。不是商船,是军用目标。”
在这个地下大厅里,几十名分析员像流水线上的质检工一样,机械地重复着这种提取、比对、定位的物理流程。
他们不需要飞到天空中去用肉眼搜索,也不需要用雷达去照射海面。
他们只是坐在安静的地下室里,看着纸带上那些跳动的墨水线条,就能清晰地掌握几百海里外美国潜艇的一举一动。那艘自以为在深海中隐蔽航行的美国潜艇,其每一次螺旋桨的搅动,都像是在大西北的黑板上敲击着清晰的电报。
七月中旬。马里亚纳群岛海域。
美国海军第五舰队在斯普鲁恩斯海军上将的指挥下,集结了数百艘战舰,开始对塞班岛和关岛进行登陆前的火力准备。
十五艘航空母舰的甲板上,数以千计的舰载机正在起飞。七艘战列舰的四百零六毫米主炮,对着岛屿上的日军阵地倾泻着数吨重的高爆弹。
整个海域仿佛沸腾了一般,爆炸声、发动机的轰鸣声以及巨大的螺旋桨尾流,在海水中制造出了前所未有的声学风暴。
这些庞大的声学能量,穿透了温跃层,进入了深海声道。
它们在没有阻碍的通道中传播了两千多公里,撞击在大西北铺设在海沟边缘的压电陶瓷水听器上。
台湾岛,花莲地下监听中心。
显示墙上的所有走纸记录仪都在疯狂地跳动。示波器上的波形重叠交织,几乎要超出屏幕的显示范围。
监听中心主任看着这片混乱但又蕴含着庞大信息的波形海洋,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启动晶体管阵列的主动滤波程序。分离主频信号。”
在电子算法的强行切割下。这股声学风暴被剥丝抽茧。
“截获超大功率机械低频震动。声纹特征匹配:美国海军‘艾奥瓦’级战列舰主机频率。数量:两艘。”
“捕捉到高频空泡噪音集群。声纹特征匹配:‘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螺旋桨。数量:超过十艘。”
“根据多点到达时间差,目标集群中心坐标锁定:马里亚纳海沟东侧,塞班岛以西五十海里区域。航速:滞留机动状态。”
一份详尽的美国舰队战斗序列、航行轨迹和集结坐标报告,从打印机中吐出。
这份报告不仅包含了航母和战列舰的数量,甚至通过声纹特征,精确指出了外围护航驱逐舰的型号和雷达警戒圈的半径。
报告通过专线,直接送达了西京政务院。
李枭看着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