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发着绿色荧光的阴极射线管屏幕,以及一套平视瞄准玻璃。
这是为了训练飞行员在绝对盲视状态下,完全依赖机载雷达进行索敌和攻击的物理模拟。
“模拟器启动。夜间气象条件,零能见度。目标距离十五公里,相对高度差一千米。”教官在外部的控制台上下达指令。
张海握住驾驶杆,目光锁定在雷达显示屏上。
屏幕上,一道绿色的扫描线呈扇形来回摆动。在十二点钟方向,一个明亮的黄绿色光斑突然跳出。
“捕捉目标。距离十四点五公里。接通火控解算机。”
张海按下雷达控制面板上的一个拨动开关。
显示屏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晶体管计算机在后台进行着无声的数学狂飙。
两秒钟后。
张海面前的平视瞄准玻璃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环。这个光环并不是固定在中心,而是随着雷达回波数据的更新,在玻璃上不断游走。
“目标正在进行左转规避。相对速度每小时一千二百公里。”
张海没有去看外面,因为外面只有模拟的黑暗。他完全将自己的物理感知交给了那台固态计算机。
他拉动驾驶杆,调整飞机的姿态。
他的唯一动作逻辑,就是将代表着飞机机头指向的固定十字准星,套入那个不断游走的红色光环中。
当十字准星与红色光环重合的瞬间。
平视玻璃上的光环边缘闪烁起刺眼的红光,并伴随着耳机里传来的一声清脆的“滴”声。
“射击解算完成。开火。”
张海按下了驾驶杆上的机炮按钮。
模拟器记录下了虚拟炮弹的发射轨迹,并与目标的物理坐标进行了比对。
“命中。目标摧毁。”教官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张海松开按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种不需要看到敌人,不需要依靠直觉去估算距离和风偏的射击方式,让空战从一种需要天赋和经验的艺术,变成了一道冷冰冰的几何数学题。晶体管的算力,强行剥夺了夜幕和云层赋予目标的物理伪装。
大西北在防空体系上的这种微观质变,并没有在公开渠道进行任何宣扬。但这台隐藏在黄土高原的战争机器,其外溢的物理压迫感,已经让大洋彼岸的对手感到了坐立不安。
时间推移到十二月下旬。
北美大陆,华盛顿特区。五角大楼。
大西北在渤海湾进行的中程弹道导弹测试,虽然被严格保密,但巨大的红外闪光和落入海中的恐怖动能,依然被美国在西太平洋边缘游弋的潜艇和部署在中国南方的间谍网络捕捉到了零星的物理特征。
一种不需要轰炸机投放、能够从天外直接砸穿重巡洋舰装甲的未知武器,让美国海军作战部和陆军航空队陷入了深深的情报焦虑。
他们必须知道,大西北在黄河以北的沿海基地里,到底部署了什么样的发射装置。
常规的侦察手段已经证明了其在物理上的无效。白天的任何高空侦察,都会被大西北的厘米波防空雷达远距离锁定,随后被那些速度快得不讲道理的无螺旋桨战斗机拦截。
美国陆军航空队决定启用他们手中最先进的航空平台,进行一次极端的物理突防。
波音公司在西雅图的工厂里,刚刚下线了几架YB-29超级堡垒战略轰炸机。
为了执行这次针对大西北胶东半岛的情报获取任务,其中一架YB-29被进行了彻底的特种改装。
工程师们拆除了机身上所有的遥控机枪炮塔,拆除了沉重的防弹钢板和弹药箱。除了驾驶舱和照相侦察舱,其余空间的非承重结构被尽数镂空。机身表面喷涂了吸收光线的哑光黑色夜间迷彩。
这架飞机的起飞重量被压低到了极限。在四台莱特R-3350双排星型发动机和通用电气废气涡轮增压器的强力推进下,它的飞行升限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万一千米的同温层,最大平飞速度突破了每小时六百公里。
雷达固然可以在远距离发现目标,但雷达波束在空间中存在锥形发散。在几十公里外,雷达只能给出一个概略的方位和高度。
在白天,战斗机可以在雷达引导到大致区域后,依靠飞行员的肉眼去搜索并锁定目标。
但在黑夜。在一万米高空的浓密云层上方,没有探照灯的指引,飞行员的肉眼能见度为零。即使地面雷达将战斗机引导到了距离轰炸机只有一公里的位置,战斗机飞行员也无法在漆黑的夜空中精确瞄准开火。
夜幕和云层,是他们认为大西北防空体系无法逾越的物理屏障。
十二月二十五日。深夜。
东海与黄海交界处的高空。
气象条件极其恶劣。一个庞大的冬季冷锋气旋正在海面上空盘旋,厚重的积雨云层从海拔两千米一直堆积到八千米,遮蔽了所有的星光和月光。
那架涂着哑光黑漆的美国YB-29原型机,正处于一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