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达到一万五千吨的西北级特大型超级油轮。它们那圆柱形的庞大储油罐几乎占据了整个甲板,吃水线深深地压在海面之下。
在这十二个移动的石油金库周围,部署着严密的海空护航体系。
在编队的四个角上,游弋着四艘一千五百吨级的反潜护卫舰。而在编队的中心位置,除了油轮,还有一艘外观奇特的平顶船只。
那是一艘由大型商船船体改装而来的护航航空母舰。它的航速不快,装甲薄弱,但平直的飞行甲板上,搭载着十八架经过特殊改装的海隼式反潜巡逻机。这些飞机取消了重型机炮,在机腹下挂载了深水炸弹,并在机翼上安装了早期的对海搜索雷达天线。
在这支编队中,每一艘船只的航向、速度和相对位置,都保持着严格的几何阵型。这是一种被写入大西北海军操典的工业化物流模式。
大庆-05号油轮,位于编队左翼内侧。
这艘满载着一万五千吨巨港轻质原油的巨轮,其内部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小型城市。
上午十点,油轮底部的轮机舱。
这里的温度高达四十摄氏度,空气中弥漫着润滑油的焦味和高温水蒸气的气息。巨大的噪音让面对面的交谈都必须扯着嗓子大吼。
轮机长周建明穿着被汗水湿透的蓝色棉质工作服,耳朵上戴着隔音耳罩,正站在主控台前。
他的目光在几十个指针式仪表上快速扫过。
“主锅炉蒸汽压力,四十五个大气压。过热蒸汽温度,四百二十摄氏度。压力稳定。”
“高压蒸汽轮机转速,每分钟五千转。减速齿轮箱润滑油温度,七十五度。一切正常。”
周建明在航海轮机日志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驱动这艘三万吨级庞然大物的,并不是传统的往复式蒸汽机或者低速柴油机,而是一套由西北重型机械厂制造的齿轮传动蒸汽轮机系统。
在轮机舱的最前方,两座巨大的燃油水管锅炉正在轰鸣。喷油嘴将雾化的重油喷入燃烧室,在鼓风机提供的富氧空气中剧烈燃烧,产生的高温烟气将管道内的去离子水加热成高压过热蒸汽。
这些蕴含着庞大热能的蒸汽,通过粗大的合金管道,高速冲入蒸汽轮机的外壳,推动一排排精密加工的叶片。热能被瞬间转化为转子的高速旋转机械能。
随后,高转速通过一个体积庞大的减速齿轮箱,降低到每分钟一百二十转,输出到那根直径达到半米的实心合金传动主轴上,最终驱动位于船尾的巨大螺旋桨。
周建明顺着金属扶梯,走到主轴的推力轴承旁边。
这个轴承承受着螺旋桨向前的全部推力,并将其传递给船体。周建明伸手摸了摸轴承外壳,感受着震动的频率。没有异常的金属杂音,这说明轴承内部的巴氏合金油膜形成完好,摩擦阻力处于最低的物理状态。
“小李,去检查一下惰性气体发生器的运行参数。”周建明对旁边的一名轮机员打了个手势。
对于一艘装满了一万五千吨原油的油轮来说,最大的物理威胁不是风浪,而是火灾和静电爆炸。
原油在晃动的油舱内会挥发出大量的可燃碳氢气体。一旦油舱内的氧气浓度超过临界点,任何一次金属碰撞产生的火花,都会引发一场将整艘船撕成碎片的灾难性爆炸。
大西北在建造这批超级油轮时,引入了严密的化学防护系统——惰性气体保护系统。
轮机员小李走到舱室一角的一台设备前。
这台设备的作用,是将锅炉燃烧后排出的废气进行冷却和洗涤除尘,然后利用大型鼓风机,将这些惰性气体源源不断地压入十二个巨大的储油舱内部。
惰性气体填充了原油上方的空间,将整个油舱内部的氧气浓度强行压低到了百分之五以下。在这个氧气浓度下,无论原油挥发出多少可燃气体,都无法满足燃烧和爆炸的基本化学条件。
“洗涤塔水位正常。风机出口压力五十毫米水柱。油舱氧气浓度报警器未触发。”小李大声汇报道。
周建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了,交接班。走,去餐厅。”
周建明和换班的轮机长交代了锅炉的水位和燃烧情况后,顺着狭窄的楼梯爬上了位于上层建筑的水手长廊。
推开餐厅的气密门,一阵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
油轮的生活区配备了氟利昂制冷压缩机,这在当时的各国海军中都属于极度奢侈的配置,但大西北的后勤规划局认为,保证远洋船员的生理和心理健康,是维持物流效率的基础。
餐厅里非常干净,不锈钢的餐桌被固定在甲板上。
几十名下夜班和早班的船员正在排队打饭。
大西北的远洋补给体系,展现出了一种对食物保存的工业级理解。
周建明拿着不锈钢餐盘,走到打饭窗口。
厨师用大勺在不锈钢保温桶里舀起一勺浓稠的肉汤,浇在白米饭上。汤里是大块的脱水猪肉。这些猪肉在西京的食品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