乏维护而堵塞。几十万人聚集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内,排泄物和生活垃圾堆积如山。
随着春季气温的回暖,蛰伏了一个冬天的老鼠和体虱开始大量繁殖。
斑疹伤寒,这种由体虱传播的致命传染病,在免疫力全线崩溃的日军营地中,以一种指数级的速度蔓延开来。
感染了斑疹伤寒的士兵,会持续高烧达到四十度,皮肤上出现密集的暗红色出血点。在中枢神经系统受到严重损害后,他们会陷入谵妄状态,在痛苦的抽搐中死去。
关东军的医疗系统对此束手无策。没有磺胺,没有盘尼西林,甚至连最基本的阿司匹林和酒精都消耗殆尽。野战医院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停尸房。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具尸体被抬出来,扔进城外的万人坑中,连掩埋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屠杀。大西北用一条机械化防线,将这三十万曾经不可一世的侵略者,硬生生地逼进了生物学的绝境。
关东军司令部,设在原奉天兵工厂的地下防空洞内。
这里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发霉的纸张味、长期未洗澡的汗臭味和浓重的药水味。
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放着一份刚刚破译的来自东京大本营的电报。
他的脸色蜡黄,原本合身的将官制服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电报的内容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切断了他最后的幻想。
“帝国资源已近枯竭,南进战略为当前唯一国策。满洲战局已无力提供大规模物资及兵力支援。望关东军全体将士,发扬武士道精神,坚守待变,为帝国南下牵制支那西北军之主力。大本营将铭记诸君之功勋。”
坚守待变。牵制主力。
这八个字在梅津美治郎的脑海中回荡。
作为一名战略层面的高级将领,他太清楚这份电报背后的潜台词。东京那群坐在暖炉旁的官僚,为了获取东南亚的橡胶和石油,已经彻底放弃了满洲。这三十万深陷重围、濒临饿死和病死的关东军,在战略棋盘上,已经被划为了弃子。
所谓的“坚守待变”,不过是让他们用生命去拖延大西北的步伐,为海军在太平洋上的豪赌争取时间。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站在桌旁,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同样看到了电报的内容。
“我们被抛弃了。”参谋长的身体微微发抖,“城内的伤寒感染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三十。非战斗减员每天都在以四位数的规模增加。各联队、大队的基层军官已经无法约束士兵。”
“昨天,第二师团的两个中队,为了争夺一具冻死军马的残骸,发生了严重的武装冲突,双方动用了机枪,死伤了几十人。”
梅津美治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宪兵队呢?为什么没有介入?”
“宪兵队也断粮了。”参谋长低下头,“他们甚至连处决违纪士兵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绝对的物理匮乏面前,任何精神层面的军纪、武士道、对天皇的忠诚,都如同建立在沙滩上的堡垒,经不起现实海浪的轻轻一击。
三十万大军的指挥系统,正在从最底层的细胞开始,发生不可逆的癌变和坏死。
距离司令部五公里外,一处被炸毁的纺织厂废墟内。
这里是步兵第十六联队的一个大队驻地。
一百多名日军士兵横七竖八地躺在没有屋顶的厂房地面上。除了几名还勉强能站立的哨兵,大多数人都陷入了半昏迷的节能状态。
大队长山本少佐坐在一块残缺的砖墙后,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机械地摩擦着他的指挥刀。
他的目光空洞,看着不远处几个正在从烂泥里挖草根的士兵。
山本少佐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他曾经坚信大日本皇军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军队,能够横扫亚洲大陆。
但在过去的四个月里,他亲眼见证了这支军队是如何在没有敌人的情况下,被饥饿、严寒和疾病剥夺了作为人类的尊严。
他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为了抢夺一口发霉的高粱米而互相残杀;看着他们被体虱折磨得抓破全身的皮肤,在发烧的谵妄中呼唤着母亲的名字死去。
几天前,他曾向联队长请求,组织一次自杀式的突围。宁可死在西北军的机枪阵地前,也比这样像野狗一样慢慢烂死在废墟里要强。
但联队长的回答是冰冷的:“大本营的命令是坚守阵地,未经允许后退半步者,军法从事。”
军法?
山本少佐在心里冷笑。这群坐在地下室里的将军们,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废墟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微弱的呵斥声。
两名挎着王八盒子手枪、袖子上戴着宪兵臂章的日军,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士兵走了进来。
那个士兵的脸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手里还死死地抓着一个沾满泥土的麻袋。
“山本少佐!”一名宪兵看到山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