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师主力原地不动。所有人员在四天后的夜间,全部进入全封闭的坦克和防空掩体内部。关闭舱门,开启三防通风过滤系统。”
“将火箭炮旅的一百二十辆发射车,全部调往前沿阵地。”
李枭的目光重新落在沙盘上那个代表日军炮兵阵地的坐标上。
“既然他们想把这片土地变成鼠疫的培养皿。”
“那我们就用火,把那个培养皿连同里面的细菌,一起烧成玻璃。”
随着命令下达,位于西京城郊的化工厂特种车间内。
红色的警报灯闪烁。所有进入车间的工人穿上了厚重的防静电纯棉工作服,所有的铁制工具都被收起,换成了不会产生火花的特制铜制工具。
巨大的不锈钢储液罐中,环氧乙烷和镁铝粉末的粘稠混合浆料被小心翼翼地抽出。
在一条紧急改造的灌装线上,一枚枚拆除了高爆炸药和预制破片的一百三十毫米火箭弹弹头被固定在绝缘支架上。
注液管插入弹头内部。
“控制流速!注意静电消除接地线!绝对不能有一滴浆料溅在外面!”
这种云爆剂极其不稳定。在灌装过程中,任何一丝静电火花,都会导致整个车间发生灾难性的气化爆炸。
五十吨的燃料,被分装进了数千枚火箭弹头中。
装填完毕的火箭弹被放入铺满减震海绵的特制木箱里,连夜装上了开往东北的军用专列。
十一月二十三日。深夜。
奉天城西。
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二摄氏度。天空阴沉,北风呼啸,风向稳定在西北方向。
日军阵地的大后方,一处原本是机械加工厂的废墟内。
几百名日军士兵正像蚂蚁搬家一样,推着装满沙土的木板车。木板车上,隐藏着那两百枚装填了鼠疫跳蚤的特种玻璃内胆炮弹。
由于缺乏牵引车辆和战马,这些重达四十多公斤的炮弹,只能依靠人力在满是瓦砾和积雪的街道上艰难运输。
在废墟的前方,十二门一五零毫米重型榴弹炮已经完成了阵地构筑。炮口高高扬起,指向了五公里外西北第一装甲师的阵地。
炮兵联队长看着手腕上的夜光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风向没有改变。测风气球显示,高空风速平稳。”
联队长转头对炮手们下令。
“特种弹,准备装填。”
穿着全封闭橡胶防护服的日军装填手,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和迟缓。他们小心翼翼地将一枚枚玻璃内胆的特种炮弹抱起,推入炮膛,生怕磕碰导致玻璃破裂。
“目标,支那军装甲师核心阵地。仰角四十二度。”
“十分钟后,全炮齐射。”
此时,在五公里外的西北军阵地上。
一片死寂。
所有的坦克和突击炮都已经关闭了发动机。士兵们接到了死命令,全部躲入装甲车厢和深挖的地堡内部,关闭了所有的通风口,戴上了简易的防毒面具。
在阵地的后方,一个由一百二十辆卡车底盘火箭炮发射车组成的庞大阵列,在黑夜的掩护下,已经悄然展开。
防空雷达测向站的天线在寒风中转动。
在过去的几天里,西北军的雷达兵通过对日军零星的无线电通讯进行三角定位,早已经将日军那个炮兵阵地的坐标锁定得精确到了十米以内。
火箭炮旅旅长站在指挥车旁。
“目标坐标核对无误。一百二十辆发射车,全部换装特种云爆弹头。”
“发射架仰角设定完毕。电路导通。”
旅长看着手里的怀表。秒针在滴答作响。
“根据推演,日军会在风力最稳定、气温最低的凌晨四点进行炮击。”
“我们不给他们开炮的机会。提前五分钟覆盖。”
凌晨三点五十五分。
火箭炮旅的阵地上。
“全体点火!”
旅长猛地压下了总控制台上的红色闸刀。
“哧————————!!!”
撕裂黑夜的尖啸声骤然响起。
一百二十辆卡车的尾部同时喷吐出长达数米的橘红色烈焰。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卡车底盘在冻土上剧烈颤抖,扬起大片的飞雪和尘土。
一千九百二十枚一百三十毫米云爆火箭弹,在短短的十秒钟内,全部脱离了发射导轨。
它们在天空中形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橘红色火网,带着恐怖的动能,越过装甲师的阵地,在西北风的呼啸声中,以一个巨大的抛物线,砸向了五公里外的日军炮兵阵地。
日军炮兵联队长正准备下达开火的命令。
他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的那阵密集的啸叫声。他抬起头,看到了那一片将夜空映得通红的火箭弹群。
“敌袭!隐蔽!”
话音未落。
火箭弹如同暴雨般落在了日军的阵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