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物理学界,这几年一直有一种理论。”赵广陵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关于原子核的理论。他们认为,像铀这种超重元素的原子核,如果在特定条件下发生分裂,也就是核裂变。它在微观世界中释放出的能量,将是普通化学炸药——比如我们现在用的TNT的数百万倍。”
小吴听得一头雾水。这时候绝大多数人连内燃机的原理都不懂,更别提量子力学和核物理了。
“几百万倍?”小吴咽了一口唾沫,“那要是造出炸弹……”
“那就是毁灭世界的武器。”
赵广陵站起身。
“把这份交接单带上。跟我去政务院。立刻去见李委员长。这件事,已经超出了科学院的权限。”
一个小时后。
西京政务院,内室。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墙壁内部夹着钢板。
李枭坐在椅子上。他的面前放着那个厚重的铅皮铁箱。
赵广陵教授将刚才在实验室里发生的事情,以及盖革计数器的反应,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宋哲武站在一旁,听完汇报后,推了推眼镜,显得有些疑惑。
“赵教授。这种所谓的核裂变理论,国际上也只是停留在实验室的纸面上吧?据我所知,连德国和美国都还没有制造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宋哲武谨慎地提出疑问,“我们大西北现在的工业重点是生产坦克、飞机和大炮。把宝贵的资源投入到这种虚无缥缈的理论研究上,是不是太超前了?”
赵广陵教授涨红了脸。他作为一个纯粹的学者,面对掌握着资源分配权的军政高官,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李枭抬起了手,制止了宋哲武。
李枭的目光盯着那个铅皮铁箱,大脑在飞速地进行着战略推演,眼神中透出一种深邃光芒。
李枭并不懂什么叫质能方程,也不明白中子轰击原子核的微观过程。但他听懂了赵广陵话里的一个核心词汇。
能量。
李枭走到铅箱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铅皮。
“赵教授。我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这种理论,在物理学的数学推导上,是否成立?”
赵广陵立刻站直身体,毫不犹豫地回答:“委员长,在理论上是绝对成立的。这已经是欧洲顶尖物理学界的共识。质量转化为能量的公式,早就被爱因斯坦证明了。”
“第二。”李枭看着他,“如果我们要把这种石头里的能量释放出来,是不是需要庞大的工业基础去支撑?比如提炼、加工、制造极其复杂的设备?”
“是的。”赵广陵擦了擦汗,“虽然目前还没有具体的工程路线,但天然铀矿石中,能够发生裂变的同位素含量极低。要把它提纯出来,需要海量的电力、极其复杂的化学分离设备和高精度的机械加工能力。这绝对不是在几个小实验室里就能完成的,它需要一个国家的重工业体系作为后盾。”
“第三。”李枭的目光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如果别的国家,比如德国、英国、苏联或者美国。他们有没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把它造出来?”
赵广陵沉默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理论已经存在。只要物理规律没有错,随着工业技术的进步,造出来只是时间早晚和资源投入的问题。”
李枭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宋哲武。
“老宋,听明白了吗。”
“大西北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我们比日本人拥有更多的煤炭、更精纯的钢铁、更大马力的柴油机。我们的强大,建立在对现有化学能量更高效的利用上。”
“我们用一百五十二毫米的重炮,能碾压他们七十五毫米的野炮。因为我们释放的能量比他们大。”
“但如果教授说的是真的。”
李枭的手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比TNT炸药威力大一百万倍的武器。并且别的国家只要把它造出来。”
“那么到了那一天,我们现在引以为傲的装甲师、我们那些坦克装甲、我们在大顶山修筑的炮台。在那种武器面前,就全部变成了没有任何意义的废铁。”
“我不管它叫什么核裂变,也不管它现在有多虚无缥缈。”
“我只知道一个道理。在武器的代差面前,落后就会被单方面抹除。我们大西北的武力霸权,绝不能建立在别人没有掌握更强力量的侥幸心理上。”
李枭的这番话,说服了宋哲武。这是一种纯粹从战略安全底线出发的推导。
李枭转过身,看着赵广陵。
“赵教授,我给你最高级别的安全权限。”
“从现在起,科学院物理研究所里所有关于铀的研究资料、测算数据,全部列为大西北最高绝密。任何人不得探问。”
李枭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目光落在甘肃酒泉和祁连山脉的那片广袤戈壁和连绵雪山上。
“内卫局将全面接管勘探队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