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的刻度上。
“测试成功。放气,打开舱门。”沈兆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随着外部空气重新注入锅炉,气压平衡。沉重的钢门被拉开。
齐飞推开座舱盖,轻松地跳了下来。
“一点气闷的感觉都没有。这套系统,完全可以把我们的飞机推上同温层。”齐飞拍了拍结实的座舱玻璃。
三月二十五日。
春分已过。华北平原上空万里无云。蓝得刺眼的天空没有任何云层的遮挡。
驻守在张家口基地的防空雷达主站内。
示波器屏幕上,那条平稳的绿色扫描线上,再次跳出了一个微小的尖峰信号。
“发现目标。方位角正东,距离两百公里。高度八千五百米。航向正西。”雷达兵大声汇报道。
这架日军的百式高空侦察机,如同前几次一样,出现在了它的侦察航线上。
驾驶这架飞机的,是日本陆军航空兵的大尉飞行员渡边。
渡边穿着厚重且带有电加热丝的防寒飞行服,脸上扣着严密的纯氧呼吸面罩。机舱内没有加热设备,温度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仪表盘的边缘结着白霜。
这架双发侦察机去除了所有的武装和装甲,换取了极致的高空性能。
渡边看着下方那片土黄色的平原,他知道,在这个高度上,他就是绝对安全的。
他只需要平稳地推着油门杆,打开机腹下方的高精度照相机,将大西北那些兵工厂、铁路枢纽的坐标,清晰地记录在胶片上。
“进入长城防线空域。准备开始拍摄。”渡边通过喉麦向后座的领航员兼摄影师下达指令。
而在地面上。
张家口第二野战航空基地。
防空警报没有拉响。机场上异常安静。
一架通体涂装成黑灰色的西北鹰战斗机被拖出机库。
它的外形与普通的西北鹰有所不同,座舱盖显得更加厚重,机头侧面多了一个小巧的进气进气口。
这架飞机,就是经过天梯计划改造的、中国第一架具备密闭增压座舱的截击机。
齐飞穿着一身普通的春秋季飞行服,没有戴笨重的氧气面罩,只是在脖子上挂了一根细细的备用氧气管。
他跨进座舱,拉下厚重的双层有机玻璃舱盖。
开启充气阀门,黑色的橡胶圈膨胀,将座舱完全密封。
“塔台。零一号机准备就绪。”
“跑道清空。准许起飞。目标坐标已输入,雷达将进行全程语音引导。”
十二缸水冷发动机爆发出强劲的轰鸣。
齐飞松开刹车,战斗机在跑道上加速,轻盈地跃入空中,机头以一个大仰角,直刺苍穹。
两千米。四千米。六千米。
随着高度的急剧上升,窗外的天空颜色从蔚蓝逐渐变成了深邃的紫蓝色。空气变得极其稀薄,甚至连云层都被远远地抛在了脚下。
齐飞看了一眼仪表盘。外部气温:零下三十八度。
但他坐在封闭的座舱里,只觉得有些微凉。增压系统稳定地将经过发动机压气机压缩、并在冷却器中降温后的新鲜空气送入座舱。
座舱内的压力表指针稳稳地停留在海拔三千米的刻度上。
他不需要戴氧气面罩,呼吸顺畅自如。手指在操纵杆上依然灵活。
“高度八千米。目标位于你方十一钟方向,距离三十公里。高度八千五百米。”耳机里传来地面雷达引导员清晰的声音。
齐飞推动油门杆,将机械增压器切换到第二级。发动机在稀薄的空气中依然保持着强劲的动力输出。
飞机继续爬升,突破了八千五百米。进入了同温层的边缘。
在这里,没有任何气流的颠簸,飞行平稳得像是在冰面上滑行。
齐飞的目光在深蓝色的天空中搜索。
很快,他看到了前方那架反射着刺眼阳光的银色双发飞机。
它正以一种匀速的姿态平飞,机腹下方不时闪过照相机快门的微光。
日军侦察机内。
渡边大尉正在确认航向。他的余光无意中扫过后视镜。
在极其纯净的高空视野中。
一个黑色的斑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后方斜下方爬升逼近。
起初,渡边以为那是镜头上的污点。在这个高度,不可能有中国飞机的存在。
但当那个黑点迅速放大,显露出单翼、封闭座舱和流线型机身的轮廓时。
渡边大尉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敌机!后方有支那军的战斗机!”渡边在无线电里绝望地向领航员嘶吼。
他猛地推下油门杆,试图再次拉升高度,逃避追击。
但百式侦察机的发动机已经达到了性能的极限。在八千五百米的稀薄空气中,螺旋桨的效率大幅度下降,飞机只能保持平飞,根本无法进行大角度的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