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并不融洽。
德国驻华军事总顾问亚历山大·冯·法尔肯豪森,以及从柏林专程秘密飞抵西京的德国军备局特派专员施密特,坐在桌子的左侧。
他们的对面,是经济规划局负责人叶清璇,以及周天养和电子工程院院长吴教授。
施密特将一份长达十几页的物资需求清单推到桌子中央。
“叶主任,李委员长。帝国国防军的扩军计划已经进入了冲刺阶段。我们需要你们在现有的易货协议基础上,将下半年的钨砂供应量提高一倍,达到四万吨。同时,盘尼西林的交付量需要增加三十万支。”
施密特补充道:“作为补偿,柏林方面同意不再使用帝国马克进行结算。我们可以动用在瑞士银行的英镑储备,或者直接用黄金支付这部分增加的份额。”
叶清璇没有去翻看那份清单。她靠在椅背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细边眼镜。
“施密特先生。我们之前在天津港封存物资的时候,已经重申过大西北的贸易原则。”
叶清璇的声音冷静、客观,没有情绪的起伏。
“大西北不需要英镑,也不需要黄金。黄金虽然是硬通货,但它不能直接在车床上切削出炮管,也不能在水下驱动潜艇。”
“我们的矿山和制药厂已经处于满负荷运转状态。要把产能再提高一倍,我们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电力。拿这些实实在在的资源去换取存放在瑞士地下室里的金属块,对大西北的工业体系升级短时间内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施密特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法尔肯豪森。
法尔肯豪森清了清嗓子:“叶主任,黄金是国际硬通货。有了黄金,你们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购买你们需要的任何设备。”
“但在你们和日本签署了《反共产国际协定》之后,国际上的公开设备采购渠道已经对我们关上了大门。美国和英国的商人不敢大批量向我们出售具有战略价值的军工母机。”叶清璇毫不留情地指出现实。
她打开面前的文件夹,从中抽出三份盖着西北政务院红印的技术需求文件,递给对面的德国代表。
“我们只要技术和设备实物。如果德国军方需要那四万吨钨砂和三十万支盘尼西林,就必须满足这份清单上的条件。”
施密特接过文件,低头看了起来。
随着目光的扫视,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第一份文件上,赫然写着:
《关于转让高压共轨燃油喷射系统及静音柴油机技术的备忘录》。
这份文件附带的技术参数要求明确指出,大西北需要德国在U型潜艇上使用的最新一代柴油机燃油喷射技术全套图纸,以及相关的精密加工公差数据。
周天养坐在对面,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技术。胶东半岛的潜艇部队虽然已经成军,并且取得了实战战果。但目前幽燕级潜艇使用的依然是西北兵工厂改进的柴油机。这种柴油机的燃油喷射压力不足,不仅燃烧效率低,导致油耗大、航程受限,更严重的是,发动机在运转时产生的机械震动和噪音极大。
在水下航行时,虽然柴油机关闭,但在水面充电或巡航时,巨大的噪音很容易被敌方驱逐舰的声呐或者水面听音哨捕捉。高压共轨技术能够精确控制燃油喷射的压力和时机,使燃烧更加平稳,大幅度降低发动机的震动频率,这是提升潜艇隐蔽性和远洋续航能力的核心技术。
施密特将第一份文件放在一边,拿起第二份。
《大型航空风洞实验数据模型与高马赫数气动布局参考资料》。
这份文件的要求更加直接。
大西北在西北工业大学后山建成了第一座简易空气动力学风洞,但那只能进行低速风洞测试,用来改进西北鹰这种螺旋桨战斗机的气动外形还够用。
但随着空军的发展,沈兆轩团队已经开始构思飞行速度更快、载弹量更大的下一代轰炸机和截击机。当飞行速度逼近音速的某个临界点时,空气会产生复杂的压缩效应,导致阻力骤增和机体震颤,这被称为“音障”的前兆。
要突破这种气动瓶颈,需要建立能够产生亚音速甚至跨音速气流的大型风洞,并且需要海量的实验数据来进行理论建模。德国的容克公司和梅塞施密特公司在这个领域投入了十年的时间和无数的资金,积累了庞大的气动力学数据库。这些数据模型是德国航空工业的无价之宝。
施密特的手开始发抖。他拿起第三份文件。
《卡尔·蔡司大型立体测距仪核心光学镜片加工与镀膜全套图纸》。
吴教授坐在叶清璇旁边,平静地看着施密特。
大西北已经通过手工刮研造出了零号机床,解决了鱼雷陀螺仪的加工问题。但在光学领域,大西北的底子依然薄弱。
陆地上的火炮可以在几公里内进行瞄准,但如果要建造能够在茫茫大海上进行跨视距炮战的大型军舰,就必须装备基线长度在七米以上的大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