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员们戴着耳机,搜寻着空中的电波。
一张纸条通过气动传输管道,从一楼的监听大厅被吸入了破译室。
“主任,截获一份从武汉统帅部发往郑州第一战区前敌指挥部的密电。使用的是中央军的水字号密码本。”一名破译员拿着纸条快步走到负责人王涛的办公桌前。
王涛接过纸条。大西北的情报系统在破译南京方面的密码上,一直保持着极高的效率。这不仅是因为西北集中了一批国内顶尖的数学天才,更是因为南京政府内部千疮百孔,许多密码本的副本早已经通过地下渠道被内卫局掌握。
“立刻组织人手破译。”王涛下令。
一个小时后。
破译员拿着翻译好的底稿,脸色苍白地跑了回来。
“主任……这电报……太可怕了。”
王涛看了一眼底稿。
“调令:第五十三军独立工兵第一营。即刻携带五吨炸药及电雷管。秘密进驻黄河南岸赵口至花园口一线大堤。选定薄弱处,准备实施特大爆破任务。阻断日军西进道路。”
王涛的瞳孔瞬间收缩。
作为主管情报的高级军官,他太清楚黄河“悬河”的地理概念了。五吨炸药如果在花园口炸开大堤,在汛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条防线,那是一片内陆汪洋。
“立刻备车!我要见委员长!”王涛抓起底稿,冲出了破译室。
政务院。李枭的办公室。
窗外阳光明媚,李枭看着那份破译的电报,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停留在“花园口”三个字上。
宋哲武和虎子站在一旁,两人看完电报,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委蒋介石这是疯了!”宋哲武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难以压抑的愤怒,“黄河决口,水患一出,河南、安徽、江苏三省的大平原就是一片泽国。那可是中国人口最密集的产粮区!这是拿几百万老百姓的命在填他的防线缺口!”
“娘的!打不过小鬼子,就拿黄河水淹老百姓?咱们大西北在前线拼了命地拿坦克扛炮弹,他们倒好,在后面放水!委员长,这事绝对不能让他干成!黄河决口,不仅毁了中原,咱们陇海线向东的铁路也会被彻底冲垮,大西北往南方运军火的陆地大动脉就断了!”
“决堤。”李枭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这是弱者被逼到绝境时,最无能、最狠毒的手段。”
“他们以为水能挡住日本人。但水是没有眼睛的。一旦决开,想要堵上,需要耗费的国力是炸开的一万倍。这是在自断国脉。”
李枭转过身,眼神中透出一种绝对的武力决断。
“发公文劝阻没有用。南京的统帅部既然下达了密令,说明他们已经把平民的命写进了战损报告里。他们听不进道理。”
李枭走到办公桌前,按下直通前线的保密电话。
“接第一装甲师师部。找魏铁成。”
电话接通。
“铁成。你的部队现在在哪里?”李枭问。
“报告委员长。第一装甲师主力目前驻扎在新乡以北区域进行休整和机械维护。距离黄河北岸大约三十公里。”魏铁成在电话里回答。
“立刻停止休整。”
李枭的命令简短。
“抽调第一装甲师最精锐的两个重装营。配属一个摩托化步兵团。”
“连夜向南推进。目标,黄河北岸原武县至郑州花园口对岸一线。”
“让舟桥部队准备好浮箱。我要你们在天亮之前,强行在花园口附近的黄河上,搭起一座浮桥。”
电话那头的魏铁成愣了一下。在汛期的黄河上搭浮桥?这是极其危险的军事工程作业。而且,过河之后,面对的可是中央军的防区。
“委员长,我们的作战目标是什么?”魏铁成冷静地询问战术底线。
“过河之后。装甲营直接开上花园口的大堤。”
李枭的语气中带着强横。
“中央军的工兵营应该已经到了大堤上准备埋炸药。”
“你的任务,就是把坦克直接开到他们的面前。用八十五毫米的炮管子顶在他们指挥官的脑门上。”
“缴了他们的炸药。接管那段黄河大堤的防务。”
“告诉他们,大西北的规矩。这道大堤,只要大西北的坦克还有履带,就不准炸。”
“如果他们敢硬来。”李枭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暴虐,“就地全歼。一个不留。”
“是!保证完成任务!”魏铁成放下电话。
六月八日,深夜。
新乡以南,黄河北岸。
河水在黑暗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汛期的黄河水量大增,水流湍急,夹杂着大量泥沙的河水像是一头不安分的巨兽。
西北舟桥工程兵团在夜色的掩护下,将数百个特种钢制浮箱卸下卡车,推入冰冷的河水中。
大马力柴油巡逻艇在急流中穿梭,将浮箱一个个拼接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