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弟兄,别开枪。自己人。”周正的声音平稳有力,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连长躲在门后,看着这几个陌生人,并没有放下枪。
“你们是哪部分的?报上番号!”连长喊道。
“西北,战地顾问团。”周正坦然地报出了身份。
祠堂里的士兵们明显愣了一下,大西北的军火和传说已经在整个中国军队中传开。
周正没有多作解释,他转身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两名队员从车上搬下几个木箱,直接在院子里撬开。
“砰!”
木箱盖子落地。
里面是满满的、散发着防腐油脂气味的高热量野战口粮。有肉罐头、压缩饼干、还有成包的巧克力糖块。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码放整齐的七点九二毫米尖头步枪弹。
“先吃饭。吃饱了,再谈打仗的事。”周正指着那些箱子。
连长看着那些实打实的食物和弹药,知道对方如果想要他们的命,直接开枪就行了,没必要费这番功夫。
他收起枪,带着士兵们走出了祠堂。
饥饿战胜了一切警惕。士兵们扑向食物,撬开罐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些富含脂肪和蛋白质的肉块。
周正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如同乞丐一般的军人。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周正走上前。
“我叫周正。从现在起,你们由我指挥。”
连长站起身,擦了擦嘴上的油渍,虽然吃人嘴软,但作为中央军军官的自尊心还在。
“周长官,多谢你们的粮食。但我们是国民革命军第七十四军的序列,我们的任务是撤往南京,不能归你指挥。”
周正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撤往南京?你们靠这两条腿,能跑得过日本人的汽车轮子吗?你们现在的建制已经没了,走到大路上,就是日本人装甲车下的肉泥。”
周正指着地上的弹药箱。
“在江南这片烂泥地里。你们以前在军校里学的那套挖战壕、死守阵地的打法,没用。”
“我来这里,不是带你们逃跑的。是教你们怎么在这里活下去,怎么让日本人也不得安生。”
周正的目光扫过这三十多名士兵。
“从今天起,忘记你们的番号。”
“你们要变成一群幽灵。一群能在日本人的补给线上撕下一块肉,然后瞬间消失的游击队。”
连长看着周正,被他语气中那种自信所震慑。
“周长官,我们只有步枪。日本人有铁甲车,有重机枪。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打游击?”
周正走到越野车旁,掀开上面的一块帆布。
露出了里面码放的铁拳反坦克火箭筒。
“用这个。”
周正拿起一具铁拳,在手里掂了掂。
“这东西,一个人就能扛着走。五十米内,日本人的铁甲车在它面前就是一层纸。”
周正又拿出一台小巧的便携式无线电对讲机。
“还有这个。它可以让我们在几公里内保持联络畅通。你们不需要再靠吹号和打旗语来传递命令。”
当天下午。
在李家坞的这片废墟里,一场文化与战术的灌输开始了。
周正的队员们开始教这些中央军士兵如何使用铁拳,如何操作无线电,如何利用江南的水网地形进行隐蔽和撤退。
“不要恋战。打完手里的火箭筒,扫空一梭子机枪,立刻撤退!不需要去占领阵地,你们的任务就是破坏和杀伤。”周正在进行着战术讲解。
与此同时。在大后方的西京城。
西北邮政总局营业大厅里,人头攒动。
大厅的左侧,是刚刚开辟出来的难民寻亲电报专柜。
自从战事爆发,大量的难民涌入西北。许多人与南方的亲属失去了联系。政务院特批,允许平民使用邮政系统的民用电报网络,向还未被日军完全占领的南方城市发送寻亲电报。
五十多岁的王老板排在队伍中。他半个月前带着设备和技术工人逃到了西京,但他的小儿子却在撤退途中走散了,留在了南京。
轮到王老板了。
“同志,往南京发一封电报。”王老板的声音有些颤抖。
办事员递给他一张电报纸:“把收件人的地址和内容写清楚。按字数收费。”
王老板拿起笔,写下了一行字:
“全家已在西京安顿。厂房已分,机器已通电开工,米面不缺。速来西京团聚。切切。”
写完后,他把电报纸和几张西北票递进窗口。
“同志,这电报真的能发到南京吗?那边现在兵荒马乱的。”王老板担忧地问。
办事员利落地找好零钱,盖上收讫的印章。
“您放心。咱们的电报线路是走专线的,只要南京那边的电报局没被炸毁,最迟明天早上就能送到。”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