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江南烟雨葬花魂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一章 一样花开为底迟:秋瑾与黄海舟中(2 / 5)
这座牢笼的墙壁是黄金做的,可它依然是牢笼。

    婚后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王廷钧是个好人,可他不懂秋瑾。他不懂她的诗,不懂她的志向,不懂她的痛苦。他觉得妻子应该相夫教子,操持家务,而不是整天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秋瑾不怪他。她知道,他们不是一类人。他是商人,只关心赚钱;她是诗人,只关心理想。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集。

    她在湘潭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女儿,取名秋灿芝;一个儿子,取名秋宗章。她爱孩子,可她不满足于只做母亲。她觉得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还有更大的使命要完成。

    她在《杞人忧》中写道:

    “幽燕烽火几时收,闻道中洋战未休。

    漆室空怀忧国恨,难将巾帼易兜鍪。”

    “幽燕烽火几时收”——北方的战火什么时候才能平息?“闻道中洋战未休”——听说中国和外国的战争还没有结束。“漆室空怀忧国恨”——她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空怀着一腔忧国的悲恨。“难将巾帼易兜鍪”——可她是一个女子,不能换上战袍,不能上阵杀敌。

    她恨自己是一个女子。不是因为女子低人一等,而是因为女子有太多的束缚。她想做的事,偏偏是女子不能做的。她想上战场,可女子不能当兵;她想从政,可女子不能做官;她想救国,可女子不能出头。她能做的,只有写诗。写那些没有人读的诗,写那些读了也没有人懂的诗。

    三、东渡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慈禧太后携光绪帝仓皇出逃。中国被列强瓜分,国将不国,民不聊生。

    秋瑾听到这些消息,心如刀绞。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家里了,不能再做那个“贤妻良母”了。她要出去,要为国家做点事,要为这个民族的存亡尽一份力。

    她开始结交革命党人。她认识了陈天华、黄兴、宋教仁、陶成章等人,读了他们写的革命书刊,接受了反清革命的思想。她知道了,中国的问题不仅仅是外患,还有内忧——清朝政府腐败无能,必须推翻;封建礼教吃人,必须打破;男女不平等,必须改变。

    她决定去日本留学。

    日本是当时中国留学生最多的地方,也是革命党人活动最集中的地方。秋瑾想去日本学知识,学军事,学革命的经验,然后回来干一番大事业。

    她的丈夫王廷钧不同意。他说:“你一个女人,去日本干什么?家里有吃有穿,你不好好过日子,折腾什么?”

    秋瑾说:“国家都要亡了,还过什么日子?”

    王廷钧说:“国家亡不亡,关你什么事?你是女人,国家的事不用你管。”

    秋瑾冷笑一声,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是女人,我也是匹夫。”

    王廷钧无话可说。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她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谁也拉不住。

    光绪三十年(1904年),秋瑾变卖了自己的首饰,凑足了路费,登上了去日本的轮船。

    那天,上海下着雨。

    秋瑾站在船头,看着黄浦江两岸的灯火一点一点地远去,看着祖国的土地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海平线下。她没有哭。她不是不伤心,而是她知道,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她一定会回来的,带着知识和经验回来,带着革命的火种回来,带着改变这个国家的决心回来。

    她在船上写了一首《黄海舟中日人索句并见日俄战争地图》:

    “万里乘风去复来,只身东海挟春雷。

    忍看图画移颜色,肯使江山付劫灰。

    浊酒不销忧国泪,救时应仗出群才。

    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

    “万里乘风去复来”——她乘风破浪,万里远行,去了还会回来。“只身东海挟春雷”——她一个人,在东海上,挟带着春天的雷声。“忍看图画移颜色”——她不忍心看着地图上的颜色被列强涂改。“肯使江山付劫灰”——她怎么肯让江山付之一炬?“浊酒不销忧国泪”——喝再多的酒,也消不了忧国的眼泪。“救时应仗出群才”——救国家,需要出类拔萃的人才。“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哪怕拼上十万人的头颅和鲜血,也要把乾坤挽回,把这个国家从灭亡的边缘拉回来。

    这首诗写得豪气冲天,气吞山河。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个女子写的。可正是这个女子,用她的生命践行了这首诗——她真的“拼将十万头颅血”,只是她拼的,是她自己的头颅。

    四、在日本

    到了日本后,秋瑾如鱼得水。

    她进了东京的实践女学校,学习日文、算术、地理、历史等课程。她学习很用功,成绩优异,很快就掌握了日语,能够阅读日文书籍和报刊。

    课余时间,她积极参加革命活动。她加入了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成为同盟会的第一批女会员。她和陈天华、黄兴、宋教仁等人一起,创办了《民报》,宣传革命思想,号召推翻清朝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