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皱了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明日你就要走了吗?」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道:「此间事情已了,至於道藏,我再看一日便差不多了。我此次来炎州,也有一些事情要做,暂时还没做完。」
他这次来炎州,主要是为了帮沈清秋撑腰,如今沈清秋那边事情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为防止意外,他也的确不便在外面太久。
许知微想了想,道:「也行吧,正好我过两日後也要下山了,到时候也不能陪你。」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那就正好。」
「行吧,」许知微微微偏了偏头,道:「我一会儿多炒几个菜,咱们今晚多喝点。」
「行。
「」
莲池圣僧等人从太妄山上下来之後,来到了一座集镇,各自去补充了一些赶路所需要的乾粮、草料之後,便相互辞别。
——
四路人马,正好四个方向。
这四路人马里,唯有素青子是最不着急的,他带着几个弟子牵着马,不急不缓的往镇外走着。
不多时,来到了一个小山村里。
迎面走来一个提着包裹行色匆匆的老妪。
素青子开口道:「老人家请留步。」
老妪停下脚步,一看素青子几人虽然带着兵器,但都穿着道袍,便也没有太紧张,连忙道:「道长,找老妇人有什麽吩咐吗?」
素青子说道:「我听闻太妄山上有一位张天师,时常下山为百姓祈福、驱邪捉鬼,可是真的吗?」
「张天师?」老妪愣了一下,说道:「你是说张老神仙吧?」
素青子微微颔首。
老妪连忙回答道:「张老神仙每逢初一、十五都会下山,不过,他会去哪个村我们就不知道,他都是随便挑一个村子抓鬼抓妖。」
「好,」素青子微微点头,道:「谢谢你,老人家。」
说罢,素青子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递给老妪。
老妪连忙推辞道:「使不得,使不得,道长,我就说两句话,你这是做什麽呀?」
素青子将银锭塞到老妪手里,说道:「贫道观你眉眼之间黑气缠绕,家中应该有人生了重病,正是急需用钱之时,这银两你就拿上,莫要再推辞了!」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恩赐————」
说着,老妪就要下跪。
素青子拉住老妪,说道:「贫道此举为积德,你若是跪了,贫道这功德可就功亏一篑了!」
老妪连忙直起身,道:「那我不跪了,那我不跪了,谢谢道长大恩大德————」
素青子摆了摆手,道:「快些回家去吧,家里人等着你呢,贫道为你算过了,你如今虽然有些劫难,但老来运转,命里有福!」
「真的吗?道长!」
「真的。」
「谢谢道长,谢谢道长!」
那老妪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目送着老妪离去,素青子的一个弟子突然问道:「师父,你真为刚刚这老妪算过命了?」
「没有。」素青子摇头。
「那你岂不是在骗她?」弟子问道。
素青子说道:「我观她眼中无神,心气全无,又见她行色匆匆,包袱里又有药材味道,基本就推测她如今家中定是艰难。
我赠她银两,只能救急,救不了心死,可我若是说几句话,就能够给她希望,那说谎便说谎吧!」
弟子恍然大悟,又道:「可是,师父,这天下像她这样苦难的人很多。」
素青子微微摇头,道:「我只管得了我所看见的,人力有极限,我不愿众生苦难,可众生皆苦,我也没有能力解救苍生。只能是目之所见,尽力而为!」
「弟子明白了。」
「嗯,」素青子应了一声,道:「待到了县城之後,你们就自行回宗,我此次出来,心有所悟,要游走世间,感悟世俗。」
「是,弟子知道了。」
素青子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望向村庄後方那巍峨浩大的太妄山,瞳孔微微一缩,暗暗嘀咕道:「初一、十五会下山,师兄,过几天就十五了,你不会这次不下山吧?」
入夜,藏经阁。
顾观棋将书放回架上,然後吹灭了桌角的烛火。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青砖地上染起了一层银白,将顾观棋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到门口,缓缓推开门。
院中那棵老松树正立在月光下,枝叶婆娑,月光从叶缝间漏下,在地上投下一片光点,而上面一根树枝上,坐着一个人,正是许知微。
她背靠着树干,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悬在枝叶间轻轻晃荡。
她没有穿道袍,而是换了一身青色的长裙,裙摆垂落在月光里,显得有些朦胧。
她手里提着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衣襟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几缕碎发在月下泛着细细的光。
树叶在她头顶轻轻摇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