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创,可莫勋却偏偏还能顶着重伤继续奔袭。
在顾观棋看来,这莫勋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就算他的体质经过多次提升,若是被重创到这个地步,也绝对保持不了莫勋这个状态。
他的天蚕魔功达到圆满後,身体素质也进入一个堪称不死的境界,但是,伤势恢复起来的速度也达不到莫勋这个速度。
「果然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顾观棋心头一阵感慨,但是,脚下却丝毫不停歇。
就在这时,天地之间的气机突然紊乱起来,仿佛有一个漩涡将天地之间的炁都吸去了,急速朝着某个方向汇聚而去,就连风都变得迟滞而沉重。
莫勋心头大喜。
他那张狼狈不堪的面容上终於浮现出一丝喜色,当即就快速朝着那片气机汇聚的方向飞掠而去。
他的速度比方才又快了三分,如同一道将熄未熄的金色流火,在暮色中拖曳出一道暗淡的轨迹。
顾观棋紧追不舍,衣袂在风中猎猎翻飞。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莫勋的背影上,未曾有片刻偏移。
两道身影一前一後,掠过最後一道山梁,翻过一片低矮的丘陵,前方豁然开朗。
暮色之中,一座巍峨的大山映入眼帘。
山上遍植桃树,密密麻麻的桃林覆盖了整座山峦的轮廓,在暮光中铺开一片暗沉沉的青绿色。而桃林掩映之间,宫殿琼楼层层叠叠,飞檐斗拱在最後一抹天光中勾勒出庄严而古老的剪影。
山脚下,一座巨大的石质牌坊拔地而起,牌坊正中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一神殿。
莫勋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同一道流光般越过牌坊,直直朝着山上那片宫殿群落奔袭而去。
同一时刻,漫漫桃林之中,密密麻麻的红甲骑士奔袭而来,气势磅礴,与天地之间的气机形成共鸣,仿佛天幕垂落。
顾观棋停在牌坊前方的一棵老桃树的横枝之上,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山顶上方那片天际线上。
在那里,一方巨大的阵盘正在缓缓旋转。
阵盘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泽,如同一轮被云层半遮的月亮,边缘的纹路繁复精密,每一道纹路都在不断地吞纳着周围汇聚而来的天地之。
那些炁如同无数条细密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汇入阵盘之中,在阵盘表面激起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
他的目光微凝。
他能感知到那阵盘中蕴含的磅礴力量,那是一种被压缩到极致的、与整座桃山的地脉相连的恐怖能量。更微妙的是,这片区域的气机已经被那阵盘彻底搅乱了。如同一条原本平缓流淌的江河被人为地搅起了漩涡,水流变得混乱而难以预测。
就在这时,沉闷的铁蹄声近了。
战马踏在山石上的声响如同擂鼓,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及近,由散而聚,最终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暮色之中,密密麻麻的红甲骑士从山道间汹涌而来,长枪如林,刀锋如雪,在渐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红甲之下露出一截赤红色的衣袍下摆,手中握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枪。
正是神卫统领苏折戟。
他在山门之内勒住战马,马蹄在原地踏了两步,喷出一口白气,便稳稳站定。身後那数百铁骑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停下,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
苏折戟微微抬头,目光穿过暮色,落在那道立於桃枝之上的白色身影上。他沉默了一瞬,随即翻身下马,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没入黄土寸许,双手抱拳,郑重地朝顾观棋拱了一礼,声音朗朗:「顾盟主,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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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观棋立於树枝之上,衣袂在风中轻轻拂动,说道:「你是叫苏折戟吧?
,苏折戟闻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想不到顾盟主能记住我的名字,实在是我的荣幸!」
顾观棋说道:「前几日我没杀你,今日你确定还要拦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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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折戟直起身来,握住了那杆长枪的枪杆,目光与顾观棋对上,叹了口气,说道:「感谢顾盟主当日不杀之恩。我也知道哪怕我带着神卫也绝不是顾盟主的对手。
只是————今日与那天不一样,那天我可以望风而逃,今日不行,我既为神卫统领,便有义务为神殿战死,今日顾盟主若执意要上山,我唯有战死————」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以全我之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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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观棋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那行,我成全你。」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下一瞬,他的身形已经从树枝上消失。
秋水剑出鞘的刹那,一道银白色的匹练在暮色中炸开。
天外飞仙的剑光如同一道倒悬的星河,带着超然出尘的仙韵与不可逼视的锋锐,直直落向那片铁甲阵列的正中。
剑光未至,剑气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