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盘虚影,拦住那一拳余势。
「那就一起死吧!」
燕崑仑怒喝一声,眼底杀意更盛。第二拳紧随而至,比方才更快、更重、更猛,裹挟着恐怖威势。
阵盘轰然破碎。
宇文太后与赵青瓷两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而与此同时,地面上的张介溪也动了。
他右手一探,从脚边两具倒下的禁军屍体旁吸起两柄长剑。
剑本普通,可在真气灌注之下,刃口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如同两道金色的流星,脱手飞射而出,直取还在半空中倒飞的宇文太后与赵青瓷。
一前一後,两道杀招。
空中无处借力,宇文太后身受重伤,赵青瓷也已力竭。
眼看着那两柄长剑就要穿透她们的身体——
虚空之中,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那身影落下的速度明明极快,可落在众人眼中却显得格外从容,仿佛是一片被风吹落的云,又像是一缕从月光中垂下的流苏。
白衣胜雪,衣袂翻飞。
正是顾观棋。
他双手同时探出,稳稳揽住宇文太后与赵青瓷的肩膀,将两人同时接住。
他的动作非常轻柔,两人同时倒在他臂弯之中,没有受到冲击伤害。
同一瞬间,一层半透明的莹白色罡气罩自顾观棋身周扩散开来,如同一朵骤然盛开的莲瓣,将三人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那两柄长剑携着淡金色的光芒刺在罡气罩上,剑尖与真气接触之处,迸发出一圈圈细密的波纹,金芒与白光交错碰撞,发出尖锐的嗡鸣。可那罡气罩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纹都不曾浮现。
紧接着,顾观棋体内真气微微动荡,罡气罩表面的白光猛然一亮,两柄长剑应声碎裂,化作无数铁屑碎片,被气浪震得向四周迸射开去。
宇文太后被顾观棋半揽在怀中,身体还保持着坠落时微微蜷缩的姿态,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颈侧。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顾观棋那张清隽的侧脸。
日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眉骨与鼻梁之间,勾勒出一道乾净利落的弧线。他的睫毛很长,在眼脸下投了一片浅淡的影,呼吸平稳,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番惊险不过是一场寻常的风吹叶落。
宇文太后竟是一时失神了。
「顾盟主————」
赵青瓷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掩不住眼底那抹亮色,欣喜道:「你来了。」
顾观棋低头看了赵青瓷一眼,缓缓飘落到地上,随即松开双手,将二人轻轻放下。
他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真气在掌心一收,那层莹白色的罡气罩便如同潮水般敛入体内,消失无踪。
「两位没事吧?」他问道。
宇文太后回过神来,连忙站直了身子,抬手拢了拢散乱的鬓发,道:「多谢顾盟主救命之恩!」
赵青瓷也看着顾观棋,眼里放着光泽,连忙道:「顾盟主,我还好,没什麽大碍————
「」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既无大碍,那两位且退後,此间就交给我吧。」
说着,他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母女二人身前,秋水剑在他腰间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剑鞘上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宇文太后看着顾观棋的背影,急道:「顾盟主,那二人修为高深————」话到这里,她也知道多说无益,便停了下来,柔声道:「那你————小心。」
顾观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摆了摆手,往前走去。
此刻,燕崑仑已经落回地面,双脚在碎石间踩出两个深坑。那尊巨大的金刚虚影在他身後缓缓凝聚,比方才更加凝实,双目低垂,如同俯瞰凡尘的佛陀,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肃杀之意。
张介溪站在废墟另一端,衣袍在风中轻轻拂动,面容看不出喜怒。他的自光落在顾观棋身上,停顿了片刻,忽然微微笑了一下。
「阁下就是剑仙顾观棋吧,」张介溪声音不疾不徐,语气平淡,说道:「我们终於见面了,我等这一天,倒是等了许久。」
顾观棋说道:「我等这一天,也等了许久,今日是该做个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