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但瞳孔却猛地一缩。
这时,两人正好路过一根廊柱旁边,日光从柱侧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宇文太後的侧脸上,她不解道:「你不是站在左相那边吗?你会好心提醒我?」
赵明策微微偏头,自光与宇文太後对上,说道:「我之所以会与左相一派,还不是被母後和瑞弟逼得没有活路?」
宇文太後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赵明策继续开口,语气里没有怨怼,也没有愤怒,非常的平静,说道:「但是,我心里很清楚,我可以死,我赵家的江山不能丢。我与母後相争,是为活命,可如今左相和大将军发动兵变後,若是让他们成功了,那赵家的江山,就得姓张、姓燕了。」
晨风从廊道尽头吹过来,拂动赵明策冕冠上的珠旒,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宇文太後看着赵明策,眼里神色非常的复杂,沉吟了一会儿,道:「好,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温和。
廊道外,日光渐渐升高,将太和殿的金顶映得愈发璀璨。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大朝会即将开始。
赵明策松开宇文太後的手臂,退後半步,非常恭谨,微微躬身:「母後,请。」
宇文太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迈步向前走去,然後招了招手,几个宫女快速跑了过来,然後几人先一步进入一座大殿之中,很快就消失在了赵明策的视线里。
赵明策脸上露出一缕隐晦的笑意。
过了好一阵,太和殿中,传来一个太监高亢的声音:「陛下到,太後娘娘到!」
一时间,太和殿中安静了下来,文武百官快速分列两边陆续站好。
宇文太後与赵明策一前一後进入大殿之中。
赵明策坐在龙椅上,却是直接进入一个走神的状态,而宇文太後则坐到了侧边微微矮一点的一张金椅子上。
赵明策没有说话,宇文太後的自光与大殿之中的魏谈瑾对视了一眼,目光深邃,微微摇了摇头,然後不露痕迹的在衣角上拍了拍灰尘。
魏谈瑾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与太後配合多年,有着独属於他们之间的默契。
刚刚太後的动作分明是在让他暂停今日的计划。
魏谈瑾心中满是疑虑,他们为了今日,谋划了很久,不明白太後为什麽会在临门一脚时让他收手。
但是,不论心头有多疑惑,他还是遵守宇文太後的命令,也悄然给他手下的人传递讯号,让他们取消今日的行动。
随後,宇文太後开口道:「诸卿,启奏!」
当即,大朝会正式开始,与以往的大朝会一样,各部门的一把手开始一一出来奏报。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张介溪和燕崑仑二人心头也逐渐开始泛起了嘀咕,因为他们早就知道,魏谈瑾会在今日的大朝会上弹劾他们二人,然後等他们二人自辩之时,便会拿出如山铁证。
但现在,魏谈瑾一方却一个都没动。
两人悄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明白今日可能是发生了什麽变故。
「哐当,」「哐当」
「————"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几声巨响,是几方宫门被关闭的声音。
紧接着,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铁甲碰撞声沉闷而沉重,一队禁军鱼贯而入,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他们动作极快,瞬间便将殿门和几处侧门尽数封住,手中的长枪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文武百官面色剧变。
有几位老臣惊怒不已,有人下意识地往後退了半步,有人茫然地四下张望,一时间,大殿里众人都大惊失色,一片混乱。
「发生什麽了?」
「这是要干什麽?谁召来的禁军?」
"."
宇文太後当即站起身,一双凤眸缓缓扫过阶下众人,带着一股威势,朗声道:「诸卿稍安勿躁,本宫刚刚收到消息,有人暗中调集禁军,兵围皇城,意图谋反!
」
此话一出,满殿譁然。
「什麽?兵变?」
「是谁?谁这麽大胆?
」
「禁军不是太後统管吗?怎麽会————
,各种低声惊呼此起彼伏,如同一锅煮沸的水在大殿中翻涌。
宇文太後的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落在了前方那两道身影身上。她微微擡起下巴,目光中带着冷意:「左相,大将军,你们不解释解释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柄利刃,瞬间劈开了殿中嘈杂的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张介溪与燕崑仑,一众官员也都下意识远离二人。
张介溪站在左列之首,一身绯色官袍,面容沉静,仿佛方才那番变故与他毫不相干。
可此刻,当宇文太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缓缓擡起了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