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骤然密集起来。
这时,迎面而来的楚摇音认出了那领头太监,便对顾观棋说道:「顾盟主,是东厂的人,领头的那个,叫米东往,是魏督公的乾儿子,也是他的得力心腹。乃是东厂七大宗师之一,任掌刑使,很受魏督公重视。
顾观棋微微颔首。
不一会儿,米东往已经冲了过来,他在顾观棋马前丈许处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然後,他竟是直接双膝一弯,直接跪俯在了黄土路面上,双手前伸,额头触地,声音洪亮且恭敬:「东厂掌刑使米东往,恭迎顾盟主!
他身後那二十名番役全都懵了。他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手里的缰绳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一个个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楚摇音倒是能理解那些番役的无奈。
米东往是个太监,很多时候真能拉得下身段,丝毫不顾及自身脸面。但那些番役是正常人,虽然在东厂办差,但真要学那些太监的行事风格是这没几个人学得来。
此时,顾观棋也没料到米东往会来这麽一出,行如此大礼。
也是错愕了好一会儿,才翻身下马,俯身伸出手,将米东往托起来,说道:「米掌刑,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米东往被顾观棋托住手臂,只觉得一股温润醇厚的内力从那只手上传来,他竟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
他擡起头,说道:「顾盟主,乾爹他老人家特意嘱咐过,让小的见了您,须得如见他老人家一般敬重。」
顾观棋摆了摆手,道:「大可不必如此。」说着,他松开米东往的手臂,眉头微微一皱,「米掌刑,你受伤了?
」
米东往拱手道:「顾盟主好眼力。小的前几日刚到天湖城时,与江离人动了手,被他所伤。」
顾观棋问道:「什麽情况?
」
米东往叹了口气,道:「那日乾爹收到密信,得知您有意要取花家,便立马派我前来协助。乾爹说了,此次抄家,三成归还太後,东厂分文不取,只要一些正常差旅费用,七成尽归顾盟主。
我本以为有朝廷旨意和东厂令牌在手,事情应当顺利。可到了之後,天湖郡郡尉王昌年以「地方事务需核查清楚方可移交「为由,将听花山庄围得铁桶一般,不让我带人进入。
没多久,江离人又拿着府衙公函来阻拦我,猖狂得紧,竟要求我东厂配合他,我一怒之下便与他动了手。」
说到这里,米东往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最後技不如人,硬挨了他一掌,受了些伤。」
顾观棋说道:「所以,如今东厂在这边没什麽话语权了?」
米东往点了点头,道:「王昌年和江离人,一个代表地方官府,一个代表天州武林,东厂在此间被完全压制,话语权不大。」
顾观棋点了点头,伸出手拍了拍米东往的肩膀,说道:「走,我给你把场子找回来!
「」
「啊?」米东往疑惑道:「什————什麽?」
顾观棋说道:「你是来帮我做事的,你挨了打,事情自然不能白白就算了!」
米东往心神一震,作为一个太监,何曾听过这种话,一时间呆愣愣的看着顾观棋,脑子里竟嗡嗡作响。
很快,在米东往的引领下,顾观棋来到了听花山庄外。
放眼望去,只见山庄外围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各色营帐,旌旗在午後的日光下猎猎翻卷,刀剑的寒光在旗帜之间若隐若现。
人声混杂着马嘶,从营帐区深处涌出,非常的喧器。
随着顾观棋一行人靠近,营帐区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行人马从里面鱼贯而出,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迎来。
当先一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修长,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面容儒雅,气质温和,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正是天州武林盟主江离人。
在他身後,二三十名天州武林名宿紧随其後,有须发花白的老者,有虎背熊腰的壮汉,也有腰悬长剑的青衣剑客,个个气度不凡,脚步沉稳。
再往後,是更多的各派弟子,乌压压地铺开一大片,少说也有三四百人,刀剑在午後的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浩浩荡荡的队伍迎面而来,非常具有压迫感。
走在头前的江离人隔着老远便抱拳拱手,脸上堆满了笑容,声音洪亮而热切:「在下江离人,听闻顾盟主远道而来,特率天州武林同道前来迎接!
」
一边说着,江离人就已经到了近前,但是,他的脸色逐渐有些僵硬了。
因为顾观棋没有下马,也没有还礼。
他就那样骑在马背上,手搭着缰绳,目光平平地落在江离人脸上,没有动,也没有开□。
午後的风从营帐区穿行而过,吹动他鬓角的发丝和衣袍的下摆,就那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江离人。
江离人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