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藉。
五六十骑人和马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和泥泞之中,鲜血将青石板路染成了暗红色,在积雪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有些马匹还活着,受惊後嘶鸣着四散奔逃,踏碎了一地残肢和断刃。
剩下约莫三十骑侥幸未被剑气斩杀,但多多少少都带着伤,一个个都面无人色,勒住马缰的手都在发抖,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
没有人敢回头,没有人敢多看一眼,只是拼命地夹紧马腹,朝着镇外那头狂奔而去,马蹄声在夜色中杂乱急促,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顾观棋站在客栈门口,平淡道:「回去告诉你们总寨主,花家主由我顾观棋护送。再敢有今日之事,杀无赦。」
夜风裹着雪沫从街道尽头灌过来,将他的话音送得很远。远处那些逃窜的马蹄声似乎又加快了几分,很快便彻底消失了。
客栈内一片死寂。
众人都震惊地看着顾观棋。
他们都知道顾观棋的武功肯定很高,但是,这种认知很虚,没有一个具体概念。
而现在,顾观棋在他们面前这轻描淡写的几剑,直接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超乎想像的强大。
这一刻,客栈里众人都受到了巨大冲击。
阿凤最先回过神来,她快速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乱的披风,走到顾观棋面前,深深欠身,道:「多谢顾盟主!」
顾观棋收剑归鞘,摆了摆手道:「不用谢,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行了,都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他说罢,便转身迈步跨过门槛,朝客栈後院走去。
众人目送着顾观棋消失在门帘之後,才陆续收回目光。没有人再多说什麽,陆续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此刻,小镇里突然就喧嚣了。
刚刚那一队贼匪入镇,惊动了镇里很多人,有不少人都在远处偷偷观看,此刻都议论起来了。
而就在顾观棋一行人住的客栈的斜对面,一座临街的酒楼二楼的房间里,两扇雕花木窗半着,窗内点着一盏油灯。
两道身影立在窗边,正望着街道上那片尚未散尽的血腥和狼藉。
站在左边的是个身形极为魁梧的彪形大汉,虎背熊腰,肩宽得几乎将半扇窗框都占满了。他穿着一件厚重的玄色皮甲,领口翻着黑色的毛边,腰间挂着一对足有海碗大小的铜锤。
此人乃是苍茫干三寨里天龙寨寨主铁百通。
铁百通身旁立着另一个中年男人,身形却截然相反,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一件短袄,腰里别着一对判官笔,面皮蜡黄。
此人是金猴寨寨主曾玉才。
此刻,两人都是脸色惨白。
铁百通靠在窗边,那魁梧的身躯此刻却微微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擡起手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後余生的颤音:「曾兄,幸好你留了个心眼,提出建议,让我们先在後面看看那顾观棋的实力,要不然,咱俩现在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
他说着,又忍不住朝楼下那条被鲜血染红的街道望了一眼,火光映在那片暗红之上,刺得他眼皮直跳。
曾玉才坐回桌旁,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压住心头翻涌的惊惧,说道:「难怪大当家要让我们先想办法试探一下顾观棋的实力,此人修为当真恐怖!咱们回去跟大当家说一下,这笔生意就别做了吧?」
铁百通转过身来,说道:「可那是花中君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花家富可敌国,花中君重伤在身,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若是能够劫了他,能换来的钱,够咱们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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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玉才摇了摇头,道:「可顾观棋太强了,你看他像人吗?三剑而已,百来号人就死了大半,先得有命才能谈钱啊!」
铁百通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楼下,街面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屍体在雪地里格外刺目,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也是,你说得对,钱重要,但也要有命花才行。不过,咱们俩在这说也没什麽用,我们还是去告诉大当家吧。他若是执意要劫花中君,咱们俩找个理由退出!」
「对,」曾玉才站起身来,说道:「走吧,先离开这里,把活下来的那些人召集回来,不然,一会儿手下人傻啦吧唧跑来找我们,把我们暴露了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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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百通点了点头,将窗户推开,然後从窗口一跃而下,曾玉才紧随其後。
两人轻功都不差,落地无声。
随後,两人借着夜色快速朝镇外跑去。
然而,他们却没注意到,在那座客栈的屋顶侧边阴影处,顾观棋正站在覆满积雪的瓦片之上。
夜风从镇口灌进来,吹动顾观棋衣袍与长发,他低声道:「还真有意外收获啊!」
适才那个光头大汉刻意叫他名字时,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那人的语气不像是知道他名声的,但偏偏又点名挑衅他,就让他怀疑可能是受人指使来试探。
如果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