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剑气与槊锋在半空中猛然相撞。
龚鶤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槊杆涌来,双臂瞬间发麻,虎口崩裂,那杆陨铁打造的马槊竟在剑气的冲击下弯曲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身形转瞬便没入尘雾之中,消失不见。
顾观棋正欲追入尘雾,背後却骤然传来一道淩厉至极的拳风。
那拳势厚重如山,裹挟着破碎的金光与浓烈的血腥气,拳未至,劲风已至。
正是齐天阳。
顾观棋来不及转身,手中秋水剑反手一撩,一式天外飞仙在极短的距离内全力施展,剑光如月华倾泻,清绝出尘,精准地迎上了那道拳影。
拳剑相交。
刺目的白光在碰撞处炸开,撼山拳劲在触及天外飞仙的刹那便如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
秋水剑的剑势未歇,顺着消散的拳劲逆流而上,剑尖如同一道银色的流光,精准地刺入齐天阳的胸口。
噗——
剑尖没入寸许,鲜血顺着剑身涌出。齐天阳闷哼一声,眼中满是惊骇。他快速拍在剑上,借力猛地向後倒飞出去,身形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砸入尘雾之中,转瞬便消失在灰蒙蒙的视野尽头。
顾观棋正要追击,身侧尘雾中又涌出几队铁骑,刀枪齐至,封住了他的去路。他冷哼一声,长剑连挥,剑光纵横之间,那几队骑兵便连人带马纷纷倒下,哀嚎声与马蹄嘶鸣声混成一片。
而就在这片刻的耽搁之间,齐天阳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尘雾深处。
「嘭嘭嘭——「
四面八方突然同时响起了鼓声。那声音裹着浑厚的内力,从尘雾的各个方向传来,忽左忽右,忽前忽後。
鼓声在尘雾中回荡,层层叠叠,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在微微颤动,竟让顾观棋无法辨别方向,几队铁骑趁机从尘雾中再次涌出,刀枪齐至,杀到近前他才察觉。
顾观棋挥剑斩杀几队骑兵後,直接松开手,秋水剑铮的一声插入了脚下的冻土之中,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至极的魔气自顾观棋体内奔涌而出,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
那魔气浓稠如墨,带着一股冰冷刺骨的肃杀之意,迅速向四周弥漫开来。
他双掌齐扬,掌心之中,无数黑色的蚕丝喷薄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四面八方汹涌扩散。
蚕丝所过之处,地面被覆盖,尘雾被穿透,那些正在冲锋的铁骑与战马在触及蚕丝的瞬间,坚硬的铁甲便如同朽木般被轻易贯穿,紧接着便是血肉之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消融,化作一滩滩黑色的脓水。
惨叫声骤然炸开。
那声音密集而短促,数百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发出哀嚎,又几乎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马蹄声、刀枪碰撞声、呼喊声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一层层吞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尘雾还在翻涌,可那翻涌之中已经不再有活物的气息。
黑色蚕丝继续扩张,如同无数条细密的触手向四面八方蔓延,覆盖地面,在空中穿梭,在刹那之间,竟形成了一个独特空间。
漫天灰尘陡然开始下落,视野瞬间变得清晰。
龚鶤惊恐道:「师兄!打不过……快撤!「
两人当即就跑,可无论往哪个方向跑,前方都会立刻出现一面由黑色蚕丝织成的墙壁,柔韧而坚固,刀枪不入,水火难侵。
更让他们惊恐的是,四周那些黑色蚕丝正在迅速聚拢,将所有的空隙尽数封死。原本灰蒙蒙的空间正在被蚕丝覆盖,包裹成一个封闭的半球,光线被蚕丝隔绝,只剩下一片幽暗。
那墙壁还在不断收缩,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在缓缓合拢,将他们逼向中央。
齐天阳捂着胸口的剑伤,苍白的脸上满是凝重。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麽,四周最後几缕尘雾终於彻底散尽。
然後,他们看到了顾观棋。
顾观棋就站在他们前面不远处。
一身白衣依旧是那般乾净,不染半点尘埃,此刻立於那片由黑色蚕丝构成的封闭空间正中,周身魔气与剑意交织在一起,既有一种超然出尘的仙韵,又带着一丝深不可测的幽暗。
齐天阳与龚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之色。
齐天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里带着血丝,在幽暗的蚕丝空间中散成淡淡的红雾。他拱手道:「顾盟主,此番恩怨在我、在撼岳门,您与其他人没有解不开的死仇,所以,能否放我龚师弟一条活路?」
顾观棋面色平静:「若我今日输了,你会放过我亲近的那些人吗?」
齐天阳连忙道:「不一样。既然之前顾盟主你没有直接杀去武林大会,也接受今日这一战,说明你也有挽天倾甚至换天地的心思。我龚师弟是洪州都尉,能帮你更轻易地掌控洪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