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下行。
走到山腰处时,顾观棋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山道拐角处,一匹枣红马正立在路旁。
马背上坐着一个黑衣女子,身形高挑,手握一杆长枪,在看到顾观棋那一瞬间,她立马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午後的日光从她身後照过来,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清瘦而熟悉。
正是方寸心。
她站在山道中央,日光落在她肩上,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顾观棋,眼眶渐渐泛红。
「顾大哥……「
她喊了一声,被山风一吹便散了大半,随即又猛地拔高了几分,「顾大哥!「
她将长枪一丢,快步跑了过来,几步之间便到了顾观棋面前。
山风从谷口灌上来,吹动她的发带与衣角。她站在顾观棋身前,微微仰着头,眼睛通红,仔仔细细地看着顾观棋的脸,像是要将这张面容刻进心里。
下一瞬,她整个人便扑进了顾观棋怀里。她的双臂紧紧环住顾观棋的腰,脸颊埋在顾观棋胸口,肩膀微微发颤。
「顾大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我为什麽会这麽幸运能够遇到你,我又怎麽值得你犯险?我不配你为我冒险的!「
顾观棋低头看着怀中的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後背,道:「若是早知道撼岳门是那等做派,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去撼岳门,你也不用受那些苦!」
「不苦,我不苦,」方寸心紧紧的抱着顾观棋,把脸埋得更深了几分,「顾大哥,我们以後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我离不开你了!」
「好,不分开。」
方寸心抱得更用力了些。
良久之後,
方寸心才平复住了心情,缓缓擡起头,双眼依旧通红,脸颊上还带着泪痕,微微抽泣着,说道:「顾大哥,前段时间在边境,我看到你了,但当时我杀了撼岳门弟子,我如今又是天妖门弟子,不敢当众与你相认。
第二天我去找你,可你已经离开了。再听到你的消息,便是你为了我上撼岳门大开杀戒了,我好後悔,当初该直接跟你相认的,也不会害得你如今与撼岳门为敌。」
顾观棋轻轻擦拭掉方寸心眼角的泪痕,说道:「寸心,当撼岳门欺辱你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我与撼岳门结仇了,即便是当初在边境你与我相认,也还是会有今天的场景,我还是会上撼岳门给你讨公道的。」
方寸心握住顾观棋的手,哽咽道:「顾大哥,我不值得你对我这麽好!」
「我觉得值就行。」顾观棋说道。
方寸心鼻子一红,又扑进了顾观棋怀里,紧紧抱住顾观棋,问道:「顾大哥,你让我以後该怎麽报答你?」
顾观棋轻笑道:「我需要你报答什麽呀,你跟我说说,当初发生了什麽,你怎麽会成为天妖门少掌门的?」
方寸心缓缓说道:「天神门……嗯,就是天妖门,与撼岳门一直不对付,恰好那段时间我师父……也就是天神门当代掌门柳长庚亲自潜伏在撼岳门里。
他正好碰见了我被撼岳门欺辱,便在我跳崖之时救了我,然後又杀了一个与我身形差不多的邪道女子,毁了面容冒充我,骗过了撼岳门。
他知道撼岳门的作风,如果知道我没死,为了掩盖他们的丑闻,必定会上天入地的追杀我,所以就给我改了名字,叫叶昭。
天神门与撼岳门原本同出一脉,都是主修横练武功,我在这方面天赋很好,师父非常欣赏我,便把我立为了少掌门,後来,我爹来洪州,天神门悄悄告知了他真相,他便回了青州,一直守口如瓶。」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道:「原本还准备找天妖门清算,既然他们救了你,那就算了。」
「顾大哥,」方寸心说道:「其实,江湖传闻天妖门是魔道,纯粹是被撼岳门泼的脏水,天妖门这麽多年一直隐藏着,除了在暗中与撼岳门为敌,没做过坏事。
但江湖嘛,有时候黑白正邪,都是谁强谁说了算,撼岳门做的那些屠宗灭门之事,都丢在天神门头上,久而久之,其他势力也这麽干,只要是干了不义之事,都说是天神门乾的。」
顾观棋微微颔首,
他入江湖之後,早就对名门正道祛魅了。
这种事情并不是多新鲜的。
「另外,」方寸心又说道:「还有一个事情,我要跟你解释一下。在苗疆勾结乌通天害你,不是天神门的计划,是副掌门杨殊做的。
他一心要光复天神门,已经到了入魔的地步了,完全不顾天神门的门规祖训,不仅与乌通天勾结,甚至还与天理教勾结。
苗疆事情爆发後,天神门便准备处置杨殊,但当时恰好收到你杀进撼岳门为我讨公道的消息,我们所有人都被惊住了,一时不察,让杨殊逃掉了。他应该是去投靠天理教了。
只是,天神门一直藏在村子里,在外面也没多少势力,追查不了。且,又得知撼岳门号召洪州武林讨伐你,天神门决定倾巢而出来驰援你,也没精力去追杀杨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