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观棋摆了摆手,随即问道:「她是葬在撼岳门的吗?」
武擎点头道:「是,因为回青州太远了,屍体很难保存,所以,她爹便做主,葬在了撼岳山上。」
顾观棋说道:「劳烦带我去看一看。」
很快,武擎就领着顾观棋来到後山一处偏僻的坟场。
坟场很大,依着一道缓坡而建,埋葬的都是那些死後屍体未能返乡的撼岳门弟子。
武擎在其中一座坟前停下脚步,微微侧身,低声道:「顾盟主,就是这里了。」
顾观棋微微颔首。
他走到坟前,蹲下身来。石碑是青石所制,碑面上刻着一行字——
「爱女方寸心之墓。」
显然是方世阳来此下葬立的碑。
只是,他这一年来一直东奔西跑,未曾久住青阳郡,没与方世阳见过面,所以,未曾得知方寸心已经离世的事情。
顾观棋看着墓碑,
脑海里浮现出当初与方寸心相处的一幕幕。
怎麽都想不到,那一别竟成了永别。
在来洪州之前,他脑海里还想像过与方寸心重逢的场景。
但没想过会是这种场景。
晨风从山谷间吹过来,坟场很安静,只有风掠过草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林间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
武擎没有打扰顾观棋,转身便退到坟场外。
赵泠鸢等人也正在坟场外静等着。
看到武擎过来,赵泠鸢问道:「武长老,那位方寸心姑娘,与顾兄是什麽关系?你知道吗?我这一路而来,也没机会多问。」
武擎说道:「据我所知,两人互有情愫,只是可能距离那层关系又差一点,所以,未曾捅破那层窗户纸。」
赵泠鸢微微颔首道:「原来是这样,那顾兄定然很伤心。」
「唉,」武擎说道:「这种事情,谁也不想的,只望顾盟主能节哀。世子殿下与顾盟主乃是好友,也得多劝劝才是。」
「我会的。」赵泠鸢说道。
过了许久,
顾观棋从坟场里离开,他脸上看不出什麽神色,向武擎拱手道:「武长老,此来撼岳门,因我心头挂牵寸心妹子,所以,我等一行是星夜兼程,多有疲惫,可否在撼岳门暂住休息?」
他走到赵泠鸢面前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语气平淡:「走吧。」
武擎立马道:「自当如此,顾盟主与世子殿下大驾光临,我撼岳门本就该尽地主之谊!」
顾观棋拱手道:「那就叨扰了。」
武擎连忙道:「我先带诸位去放东西,再吩咐厨房为诸位备饭菜,只是,如今正是早课时间,我就得失陪一会儿,实在抱歉!」
顾观棋拱手道:「本就是我等贸然来访,多有打扰,武长老不用管我们,正事要紧!」
「请!」
没多久,武擎就领着顾观棋一行人来到了一座大院之中,这院子里房间很多,顾观棋一行二十几人住下完全绰绰有余,院里还配了有仆从。
将众人安顿好之後,武擎便拱手告退。
顾观棋与赵泠鸢送着武擎到了门口,目送着武擎离去,两人才返回院中。
院中有几丛翠竹,竹旁有一石桌,几个石凳。
顾观棋坐到石凳上,赵泠鸢也跟着坐下。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青砖地上投下一片细碎摇曳的光影。微风拂过,竹枝轻摇,发出细密的声响。
赵泠鸢提起茶壶为顾观棋倒了一杯茶,又将茶杯轻轻推到顾观棋面前,说道:「顾兄,节哀!」
顾观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没事儿,人生无常,我一个江湖人,很明白这个道理的。」
「顾兄能够想得开就好。」赵泠鸢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两人就这麽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一阵子,
赵泠鸢突然开口:「顾兄,我有一言想与你说。」
她顿了顿,目光与顾观棋对上,语气平稳而认真:「我说之前,得先强调一句——我绝无挑拨之意。」
顾观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颔首:「赵兄但说无妨。」
赵泠鸢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方寸心姑娘的死,怕是有蹊跷,刚刚武擎的说法,跟你这边对不上。
你昨日跟我说,你是在苗疆那边遭遇天妖门的人,对方用方姑娘的发带来引你入局。但是,武擎说方姑娘一年前被天妖门两个奸细所杀,难道那俩奸细逃跑时还会刻意带走一条发带?
另外,还有两个最不合理的地方。
第一,掌门亲传跟普通内门弟子住在一起,虽然武擎的解释还算合理,但是,据我所知,掌门亲传修炼基础功法武功都会有专人指点,没必要与普通弟子一起。而方姑娘却与普通内门弟子住在一起,这个事情不正常。
第二,天妖门那两个奸细杀了方姑娘还能顺利逃走,更是後面都抓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