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一条无形的蛟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顾观棋。
顾观棋轻描淡写地一剑斩出,剑势浩大,如大河奔涌,滔滔不绝。
那一条由拳劲凝聚的蛟龙在触及剑势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堤坝,气劲崩散,黑雾溃裂,蛟龙化作漫天碎影消散在夜风之中。
乌通天的瞳孔骤缩。
但他没有停。左掌紧跟着拍出,掌风裹挟着一道血色气墙,厚重如山,横推而来。同一瞬间,他身周的黑雾骤然收缩,凝聚成数十道漆黑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向顾观棋。
箭矢破空,密如骤雨。
顾观棋剑势未收,手腕微转,秋水剑在身周画出一道圆满的弧线。那一剑并不快,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韵律。
剑光过处,数十道黑箭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血色气墙已至眼前。
顾观棋不闪不避,反手一剑斜撩而上。
剑光贴着气墙的底部切入,如同流水渗入石缝,精准轻盈。下一瞬,那道厚重的气墙便从中间裂开一条细缝,随即向两侧崩解,化作漫天碎光。
乌通天後退了半步,脸上浮现出惊疑之色。
「你……」
他没有把话说完,因为顾观棋的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起势,只是平平一刺。
可就是这一刺,让乌通天感觉整片天地都被那一剑牵引锁定,剑尖所指之处,便是他心口所在,无论他往左闪、往右避、向上纵、向下沉,那一点锋芒始终不偏不倚地指向他的心脏。
他当即双掌合拢,在胸前凝出一道漆黑如墨的护体罡气,罡气表面翻涌着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
剑尖点在了罡气正中。
一声极轻极细的「叮」,如同针尖落在瓷面上。
然後,
那层漆黑如墨的罡气以剑尖为中心,迅速浮现出一道道裂纹。裂纹如蛛网蔓延,由密而疏,由中心向四周扩散。
乌通天脸色骤变,猛地催动功力想要填补裂纹,可顾观棋的剑势却连绵不绝地涌来,一剑连着一剑,一剑快过一剑,如同江潮拍岸,一浪高过一浪。
第一剑破开罡气表层。
第二剑震散翻涌的符文。
第三剑……
剑光已经穿过了破碎的罡气,在他右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乌通天闷哼一声,脚下急退数步,拉开距离。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头那道剑痕,伤口很深,那股空灵圣洁的剑气如同附骨之疽,正沿着他的经脉向深处渗透,将他的真气绞得紊乱。
「好剑法。」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擡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戾色,「你可为世间天下第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开始发生变化。
那布满老年斑的皮肤一块块隆起鼓胀,像是有什麽东西在皮肤之下疯狂蠕动。
随即,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破裂声,他的皮肉从内而外地裂开,密密麻麻的黑色蛊虫从裂口处翻涌而出,如同决堤的黑潮。那些蛊虫个头极小,却数以万计,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他体表,又迅速渗入他的血肉之中。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
先是肩膀,然後是脊背、胸腹、四肢。衣衫被撑裂破碎,露出下面被蛊虫覆盖的躯体。
那些蛊虫相互融合,化作一层蠕动的黑色甲壳,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不过一息之间,乌通天已经化作一尊高达丈余的怪物。
他通体漆黑,表皮如同粗粝的岩石,又泛着一层湿漉漉的暗光,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头部的形状已经扭曲变形,五官几乎被虫甲吞没,只露出一双如同熔岩般翻涌的眼珠。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沉闷,如同山体内部传来的轰鸣。
「顾观棋!」
那声音已经不再是人的声调,而是无数蛊虫振翅共鸣的杂音叠加在一起,沉闷得令人头皮发麻。
怪物擡起右臂,一拳砸下。
那一拳粗壮如柱,裹挟着浓稠的黑气,如同天外坠落的陨石,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轰向顾观棋头顶。
顾观棋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云,飘然退出了丈许。
那一拳砸空,击中他方才站立之处,「轰」的一声巨响,地面炸开一个丈许宽的大坑,碎石如雨般向四周飞溅。
怪物没有停,双臂轮番砸落,一拳接一拳,快如密雨,重如山崩。每一拳落地,都炸出一个大坑,地面剧烈震颤,裂纹疯狂蔓延。
顾观棋连续後退几步,仿若闲庭信步。
「你躲得了吗?」
乌通天发出一声咆哮,那声音如同千百只蛊虫同时嘶鸣,尖锐而刺耳,在夜空中回荡,震得四处碎石簌簌跳动。
霎时间,他身上爆发出磅礴黑气,浓稠如墨,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黑气翻涌剧烈,如同沸腾的岩浆,眨眼之间便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