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同时出手。
他们将手中的长剑奋力掷出,动作整齐划一,百柄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百道银白色的轨迹,剑身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那些长剑没有散乱地飞向顾观棋,而是被裴寂的听潮剑意牵引,如同百条游鱼汇入大江,朝着同一个方向、同一个目标激射而去。
百剑齐飞,剑光如河。
那景象太过壮观,也太过恐怖。
百柄长剑在裴寂剑意的牵引下,汇聚成一条银白色的剑河,浩浩荡荡,汹涌澎湃。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裴寂那一剑也在这时落下。
他的剑意与那百柄长剑融为一体,他的一剑,便是百剑。他的剑势,便是整条剑河的走势。
剑河奔腾,如同大江倾泻,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着顾观棋碾压而来。
这一刻,
唐玉和苏青行都明白为什麽法缘大师说在这里他都会输给裴寂了。
这样的一剑,
输,才是正常的。
……
广场上,
顾观棋一剑斩杀几个听潮剑派的弟子,然後一边前行,一边抬头望向那条浩浩荡荡朝自己涌来的剑河,感受着那股如同万顷波涛倾泻而下的剑意。
他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握紧了手中的秋水剑。
然後,他出剑。
夺命十五剑。
霎时间,整个广场上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死亡意志降临。
那是万物终结之时的气息,是生命走到尽头之时的感受,是一切存在归於虚无之时的状态。
剑光从秋水剑上绽放。
那道光不同於顾观棋以往施展的任何一剑。
这一剑是黑色的。
纯粹的黑色,深邃的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
那道黑光从剑尖迸发,如同一道裂缝在空气中蔓延。它所过之处,光线消失,声音消失,气息消失,一切都消失。
它朝着那条剑河迎去。
这一剑落入在场的人眼中,每个人都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有人看到秋日的旷野,草木枯黄,天地之间一片萧瑟。风从远方吹来,卷起几片枯叶,然後缓缓落下。
那是万物凋零的景象,是生命走向终点的过程,是不可逆转的衰败。
如同花开花落,如同日升月沉,如同四季更替。
有人看到的是一座山,是永恒的孤寂,是万古的沉寂。
还有人看到的是夜,无星无月的夜。
有人看到的是人生最後的安息。
在场所有人,在这一刻都看到了不同的景象。
但所有的景象都指向同一个东西,
那便是终点。
万物皆有终点。
花会谢,叶会落,人会老,江会枯,海会竭。
这就是死亡!
一剑刺出,似乎时间定格了,
似乎天地万物都归於死亡!
这一刻,
黑色剑光与银色剑河在半空中相遇。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
就只是黑色剑光触及银色剑河的瞬间,那条由百柄长剑汇聚而成的剑河开始消散,无声无息地消亡。
那些长剑在触及黑色剑光的瞬间,剑身上的光泽迅速黯淡。
百柄长剑,无一例外。
下一刻,剑河消散了。
百柄长剑纷纷掉落,如同下雨。
裴寂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那道黑色剑光,感受到了那股死亡意志。
他想要躲避,想要格挡,想要做任何事情来阻止那一剑——
但他做不到。
在这一剑面前,似乎任何挣紮都是徒劳,任何反抗都是虚妄。
那道黑色剑光穿越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时间的流逝,如同一道不可违逆的天命,朝着裴寂的咽喉刺来。
裴寂的听潮剑意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光逼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嗤——”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刺入皮革。
秋水剑的剑尖刺进了裴寂的咽喉。
黑色的剑光在这一刻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秋水剑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银白色的剑身上映着裴寂那张清冷的面容。
裴寂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刺入自己咽喉的剑锋,然後抬起头,看向剑柄另一端的那张年轻的面孔。
顾观棋就站在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白衣染血,面如冠玉。
裴寂看着顾观棋,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
然後,他的眼睛失去了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