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後他左手一转,千机伞的伞面骤然收缩,伞骨向外弹出。
「哢嗒——」
一声轻响。
千机伞的伞骨上,密密麻麻的毒针激射而出,如同暴雨般朝那偷袭之人罩去。
那偷袭之人脸色微变,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折,堪堪避开那铺天盖地的针雨,钉入身後的石壁,发出「笃笃笃」的密集声响,石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针孔。
但依旧有几枚毒针穿进了那偷袭之人的身体里。
偷袭之人嘴里吐出一口血,在身体倒飞出去的时候,同时一掌拍出,
掌风刚一铺开,便见异变陡生。
爆发出来的不是一道掌印,竟然是密密麻麻的细碎剑气自掌心汹涌迸发,万千道寒芒细如毫芒,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剑气交织成一片淩厉的光网,破空嘶鸣刺耳,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铺天盖地朝前席卷而去,如同斜风吹来细雨。
而就在这一瞬间,唐玉脚下一点藤蔓,身形快速向後飘出数丈,同时左手转动千机伞,伞面在身前旋转,将那道追击而来的剑气尽数卸开。
他落回地面,与那偷袭之人拉开了距离,
分别在血池的两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唐玉与白蟒纠缠,到有人暴起偷袭,再到唐玉退回来,看似过程繁杂,实际上,不过三四个呼吸而已。
唐玉飞回来,落地竟有些不稳,踉跄着往後退。
而,就在这一刻——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掠出。
那身影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直扑唐玉。
正是花尽欢。
那楚州淩云山庄少庄主,一直都在人前展现得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此刻脸上那温文尔雅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甚至於,他整张脸在这一刻都变得似乎模糊了。
他一掌拍向唐玉的背心。
那一刹那,一股绵密幽沉的掌意骤然轰然爆发,无形无质的意境瞬间铺开,将周遭数丈尽数笼罩其中。没有杀伐凛冽的劲气,反是无边无际的悲凉与怅惘漫溢开来,如沉夜寒雾侵入心神。
那股悲伤悄无声息啃噬着人心,勾动心底深处的倦怠、遗憾与疲惫,教人神思颓靡,杂念翻涌,只想抛开执念、放下抵抗,心甘情愿放弃一切挣紮。
赫然便是大名鼎鼎的七部销魂掌特有的销魂意境。
眨眼之间,
掌风已至,
唐玉还站都没站稳,只有余光看到了这一掌,
他来不及应对,
其他人更是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剑光自侧方炸开。
那剑光清绝出尘,不带半分烟火气,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月光,又如同一条自九天垂落的银河。
剑光过处,空气仿佛化作了水面,被剑光搅动,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顾观棋出手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云,不沾半点尘埃,从人群中飘然而出,竟是与花尽欢同一时刻出的手。
秋水剑在他手中轻轻一转,剑身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那光泽不是金属的冷光,而是玉石般的温润,是月光凝结成的清辉。
剑出。
他没有蓄势,没有施展特别的剑法。
就是普通一剑,
可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快到如流星坠落。
花尽欢的瞳孔中,那柄剑急速放大。
他想要躲避,可顾观棋的剑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多少反应,他只能凭藉着战斗意识,在死亡来临的瞬间偏过头,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剑。
但,顾观棋的剑顺势而落,
「噗——」
剑光过处,鲜血飞溅。
花尽欢的一条手臂直接断落,飞上半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鲜血飞溅。
花尽欢的身子猛地一僵,他脚下一点,摇摇晃晃的快速倒飞到血池旁。
那个之前偷袭唐玉的披头散发的那个剑客快速上前护住花尽欢。
花尽欢快速点穴封住经脉,不让鲜血猛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肩膀以下,空荡荡的,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袍。
他死死的咬着牙,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着顾观棋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道:「你早就在防着我?你怎麽发现的?」
顾观棋提着剑,说道:「这得感谢我安师姐了。」
「花尽欢」看向另一边的安怡。
众人也都看了过去。
安怡正一掌拍飞一条蛇,说道:「四极殿的变脸术很强,我是识不破的。但是,你不该变一个年轻人,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在气血、精气上与四五十岁的人是有很大区别的,我是大夫!」
「原来如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