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平时在公司穿的定制高跟鞋完全是两个画风。
“你脚冷不冷?”
林清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耳朵又红了两个色号。
“不冷。你管好你自己。”
“嗯。”
“快去洗。”她推了他一下。手碰到他的手臂,触感湿冷。皱了下眉。“你的体温也太低了。是不是在外面淋了很久?”
“没多久。”
“骗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林烨笑了一下。没解释。
他很清楚自己的体温为什么低。动用太古气运碾碎天残老叟的经脉之后,体内灭世厄运就开始不安分了。不是爆发的那种。是一种隐隐的、深层的寒意。
像冰水在骨髓里流淌。
但他不能说。
林清雪盯了他两秒。认出他又开始糊弄自己,但没再追问。退后一步,把浴巾塞到他胸口。
“热水已经烧好了。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在第二个抽屉。”
“你连这都准备好了?”
“你今天出门之前,我就让阿姨多准备了一套。”
林烨的动作停了一下。
从今天下午出门之前。
那时候他还没走。她就已经做好了等他回来的准备。
他没说什么。接过浴巾。转身进了一楼的客卫。
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那股嵌在骨缝里的寒意才缓缓退去。
他闭着眼睛,让滚烫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脑子里翻过了今晚发生的所有事。
天残老叟的八方同击。碎裂的膝盖骨。变形的双臂。
陈之遥瘫坐在大理石地板上时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五颗悬在半空中的子弹。
然后。推开家门时。那盏暖黄色的灯。
和沙发上蜷缩着等他的那个人。
他用力搓了两下脸。把热水糊了一头。
“活了两辈子,”他在心里默默开口,“头一回被人等。”
淋浴结束。他穿着林清雪准备的灰色棉质家居服走出来。尺寸刚好。连袜子都放在了叠好的裤子上面。
头发还半干着。
林清雪站在开放式厨房里。
锅里烧着水。案板上切好了姜丝和红枣。
林烨靠在厨房门口的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丝绸睡裙的下摆堪堪遮住膝盖。光着的脚踩在厨房的瓷砖地板上。她够不到高处的红糖罐子,踮起的脚尖绷成了好看的弧线。
他走过去。从她身后伸手把罐子拿了下来。
距离太近了。
他的下巴几乎贴到了她的头顶。能闻到她发丝间那股淡淡的白茶味道。
林清雪的手顿在了半空。
“谢……”
“你从来都不知道红糖在第三层柜子里。”林烨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气息扫过她的耳廓。
她的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我以前不喝这个。”
“那你现在煮给谁喝?”
“……闭嘴。”
她一把夺过红糖罐子。低着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姜茶煮好了。
红枣配老姜和红糖。香气很浓。
林清雪倒了一杯。双手捧着递给他。
“喝完就去睡觉。明天还有事。”
林烨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很甜。姜味也很重。明显不是林清雪平时的审美。
“你是不是把整块姜都放进去了?”
“……你嫌弃就别喝。”
“没有。”他又喝了一大口。“很好喝。”
林清雪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距离他大约一个手臂的长度。
膝盖蜷着。薄毯重新盖在腿上。但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今天……你去哪了?”
“处理了点事。”
“什么事?”
“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安静了几秒。没有追问。
因为她知道。他不想说的事情,问也没用。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
她不害怕了。
以前她会害怕。害怕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男人,会在某一天毫无预兆地消失。
但今天。
她在暴雨中等了他三个小时。
他回来了。
浑身湿透。眼底带着倦意。但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这就够了。
她把头靠在了沙发靠背上。眼睛半眯着。
“你别走了。”
声音很轻。带着困意。
林烨放下空杯子。看了她一眼。
“不走。”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之后有规律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