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馆门口集合,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拍了一张又一张的合影。她站在第二排的最左边,笑得很灿烂,但心里有一点点酸——这些跟她一起上了四年课的同学,毕业后会散落在天南海北,有些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拍完班级合影之后,王华耀来找她。
他也穿着学士服——金融学院的学士服领子是粉色的,外语学院的是白色的。两个人站在一起,领子的颜色不一样,但笑容是一样的。
“我们拍一张吧。”王华耀举起手机。
邱莹莹靠在他肩膀上,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的手势。王华耀没有比“耶”,他只是笑着看着她,好像在说:“我不需要看镜头,我看你就够了。”
拍完之后,邱莹莹看了一下照片——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看起来有点傻。但王华耀说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张照片,因为“你笑得最真”。
“你每次都这么说,”邱莹莹说,“你每次都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
“因为每一次都是真的。我每一次看到你笑,都觉得那是你笑得最好看的一次。”
“那你下次看到我笑,又会说‘这是最好看的一次’。”
“对。因为每一次都更好看。”
邱莹莹摇了摇头,把那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四月底,邱莹莹做了一个决定。
她决定在毕业之前,把这三年来所有的事情写下来。从迎新会上捡到那本《小王子》开始,到图书馆第七排的三年暗恋,到法语课、雨中的伞、宜城的夏天、毕业舞会的戒指——所有的细节,所有的眼泪,所有的笑,所有的“他记得”和“她知道”。
她买了一本浅绿色封面的笔记本——跟王华耀那本《小王子》一样的颜色——每天晚上在宿舍里写一点。林晚晴问她写什么,她说“日记”。林晚晴没有多问,只是偶尔在她写到很晚的时候,从上铺递下来一杯热牛奶。
“给你补充能量,”林晚晴说,“写完了借我看。”
“不借。”
“小气。”
“这是我的秘密。”
“你跟王华耀还有什么秘密?你整个人都是他的了。”
邱莹莹笑了,没有反驳。
### 五
五月,毕业答辩。
邱莹莹的毕业论文题目是《中文译本的比较研究——以周克希、李继宏、马振骋三个译本为例》。她的导师看了初稿之后,说“这篇论文可以拿去发表”。答辩的时候,三个老师坐在台下,听她用法语和中文双语介绍了论文的主要内容。答辩结束后,其中一位教授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
“邱莹莹同学,你的研究生导师如果看到你这篇论文,会很欣慰的。”
邱莹莹鞠了一躬,眼眶红了。
走出答辩教室的时候,王华耀站在走廊里等她。他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玫瑰,是白色的雏菊,小小的,一朵一朵地簇在一起,像一捧星星。
“答辩怎么样?”他把花递给她。
“过了。”邱莹莹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有淡淡的青草香味。
“我看了你的论文题目。”王华耀说。
“你看了?”
“你发在朋友圈的。”
“你连论文题目都关注?”
“跟你有关的,我都关注。”
邱莹莹抱着那束雏菊,看着窗外的阳光。五月的校园里,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茂盛了,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王华耀,”她说,“我论文写的是《小王子》的中文译本比较。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题目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弄清楚,那句‘你在你的玫瑰花身上耗费的时间,使得你的玫瑰花变得如此重要’——在不同的译本里,这句话到底有多少种说法。我想知道,你当年读的是哪个译本,你记住的是哪一句话,你为什么会因为这句话而把书掉在地上。”
王华耀看着她,目光很温柔。
“我读的是周克希的译本,”他说,“那句话的原文是:‘你在你的玫瑰花身上耗费的时间,使得你的玫瑰花变得如此重要。’但我更喜欢马振骋的译法:‘你在你那朵玫瑰花身上花费的时间,使她变得这么重要。’因为‘花费’比‘耗费’更主动,更像是一个选择。我选择在你身上花费时间,不是因为我不得不,是因为我想。”
邱莹莹抱着那束雏菊,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
“王华耀,”她说,“你选择在我身上花费时间,用了三年。我选择在你身上花费时间,用了三年。我们花了六年的时间,在彼此身上。”
“以后还会有更多。”他说。
“更多什么?”
“更多的时间。更多的六年。更多的选择。”
邱莹莹笑了。她把那束雏菊举起来,挡在他们之间,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
“王华耀,你真的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