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
李寒山立刻穿过。
剑锋擦着衣袍掠过,他没有受伤。
此后每遇阻隔,他便以半剑引路。有时要试十几次,有时只需一次。白衣女子留在他剑意里的痕迹,被他一点点拆开,又重新用在眼前这片剑海里。
其间银铃曾尝试把一枚传音贝送入剑海。贝壳只飞出十余丈便被切成粉末,她由此彻底断去从外部接应的念头。
十里之后,他反而走得快了。
身上旧伤未愈,新的伤却少了。周围剑意偶尔还会与他呼应,剑锋般的光芒从身旁游过,不再与先前那般处处排斥。
途中他并非没有想过放弃。最深的一道剑意侵入经脉时,半边身体都失去知觉,气海中的雷火也险些自行反扑。若那时把雷火放出来,固然能斩开眼前剑潮,整片海沟却也会随之暴动。
他硬是压住本能,退回上一处空隙,用了半日才把侵入经脉的剑意一点点引出。那道剑意离体后没有消散,反而在他指尖绕了一圈,重新没入海中。
她留下的传音贝也只余一把细沙,沉在水幕外。
银铃已经看不见他。
她只能凭最初留下的神魂印记,确认他还活着。那道印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有几次几乎彻底断去,又慢慢恢复。
她等了一日。
海沟深处始终不见大战,剑光仿佛潮息层层起落,只见剑意海的光芒一层层向外传,又在触及外围时悄然散开。
第二日,李寒山仍在向前。
三十里。
五十里。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银铃神识尽头。
银铃沿海沟外围移动,想找一个能重新看见他的角度,最终仍只看见无穷剑光。她握紧海神之眼,没有贸然传音。
到了这里,任何一道外来的神识都可能打乱他的同源剑意。
她只能轻轻按住圆珠,继续等。
海沟深处,李寒山又穿过一道狭窄裂隙。
前方剑意陡然变浓,连他的护体剑意都被压得贴近皮肤。每一步落下,都要从成千上万柄细剑之间挤过。
他没有再算走了多远。
梦境里,白衣女子最后坠海的画面反复浮现。李寒山望着剑潮最深处,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再往前一些。
也许她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