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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海神岛万人相送。
李寒山站在飞舟的甲板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阿岩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手里还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是他阿姐连夜装的鱼干和果干。刘叔带着神将们站在最前面,这个铁塔般的汉子,今日把腰弯成了九十度。
岛下,巨龟的头颅破水而出,暗金色的大眼睛里,竟透出几分近乎委屈的神色。
“行了,都回去吧。”李寒山摆了摆手,笑道,“有空我就回来看你们。都好好修炼,下次回来,我要考校阿岩的拳。”
阿岩带着哭腔大喊:“我一定练好!”
小兽蹲在船头,对着下方“咿咿”叫了两声,算是跟它的“臣民”们道别。
李寒山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正色道:
“小家伙,接下来,往南边去。”
小兽歪了歪头。
“南边,更深的海。”李寒山指了指南方的海平线,“那里的海兽更多,更强,连炼虚的都不稀罕。以你的血脉,困在这一片浅海,是浪费。往南去,能走多远走多远,能吃多少吃多少。”
“等你哪天真成了这片无尽海的霸主——”他笑了笑,“说不定将来,我还要求你办事。”
小兽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扑上来,两只前爪死死抱住他的脖子,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埋进他肩窝里,蹭了很久很久。
最后,它退开两步,用力地“咿”了一声,像是在说——包在我身上。
飞舟升空。
海神岛在下方越来越小,最终化作海天之间一粒小小的青黑色斑点。李寒山立在船头,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接下来,去哪?”
隐月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望着前方的海平线,轻声问:“跟我回仙盟吗?银铃前辈她们,想再见见你。”
李寒山摇了摇头。
“我回合欢宗。”
隐月霍然转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错愕:“你疯了?”
“天魔宗覆灭的消息,如今只怕已经传遍中洲。你现在的身份已经暴露,魔道视你为眼中钉,合欢宗的长老会恨你入骨——你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
“不是送死。”李寒山望着远方,语气很平静,“是回家。”
隐月不解:“仙盟也是你的家,只要灭了合欢宗,以后你再回去不迟,现在回去太凶险了,难道说,你对合欢宗还有眷恋?“
李寒山沉默了几秒,看向她:“如果我说,我不想合欢宗那么快被灭呢?”
隐月同样看向他:“为什么?”
李寒山道:“没有为什么,如果你非要问原因,问到的,也不是真正的原因。但鉴于我们的关系,我可以告诉你,合欢宗是我一位故人所创立,现在,我还不想它被灭掉。”
隐月沉默了片刻,道:“这恐怕我作不了主,仙盟一旦打下阴泉宗,是不会停下脚步的。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关键是,你若回合欢宗,必死无疑。”
“不用担心。”他打断她,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她,“我自有把握。”
隐月抿着唇,还想再劝。可话到嘴边,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狂妄,只有一种沉淀到极处的、让人莫名心安的笃定。
“……随你。”她最终别过脸,耳根却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反正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说到命。”李寒山忽然话锋一转,朝船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跟我进来。”
隐月一怔:“做什么?”
“帮你恢复。”他答得理直气壮,“欠你的,该还了。”
隐月的睫毛颤了一下,没再问。她垂着眼,跟着他走进了船舱。
舱门,无声合拢。
——
自此,飞舟南归,一路横跨无尽海。
白日里,小安掌舵。她在启程后的第五日终于醒了,魂体凝实得近乎血肉,一身魂力比沉睡之前深厚了何止一筹,修为已经突破了炼虚后期,比李寒山快一大截。她刚睁眼就抱着李寒山的胳膊又哭又笑,说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全是前辈的识海”。
而到了夜里,飞舟便一分为二。
夜绯烟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李寒山夜夜来,来了也不说话,只是把她按在角落里,运转阳册,一寸一寸地采她体内残存的阴元。采补的力度拿捏得极稳——稳到刚好不让她跌出炼虚,却又一天比一天更接近那道门槛。
而她腹间的那道阴纹,便在这样一夜一夜的采补里,悄然生长。
一瓣。两瓣。三瓣。
夜绯烟起初还咒骂,还挣扎,还拿那双桃花眼含恨瞪他。到得后来,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蜷在冰冷的舱角,像个被抽空了魂魄的木偶,只在每一次阴纹绽放时,才会从喉咙深处溢出一丝压抑的、绝望的颤音。
与此同时,顶层舱室里,是另一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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