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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的光芒散去,林远第一感觉是冷。
不是冬天的冷,是骨头缝里的冷,像有人把刀插进脊椎,慢慢刮。他睁开眼,看见灰色的天,黑色的地,还有...万丈城墙。
剑气长城。
城墙是黑的,不是砖石,是某种陨石,表面坑坑洼洼,像被火烧过,又像被血泡过。墙上刻满金色的名字,每一个都在发光,密密麻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金色的瀑布,倒悬在黑色的山崖上。
"每一个名字,"旁边有人说,"都是一个战死的剑修。"
林远转头,是宁姚。她不知何时跟来了,站在他身侧,仰头看着城墙,眼神复杂。
"陈平安以后的名字,"她说,"也会刻在上面。如果他能来的话。"
林远没说话。他在压抑体内的躁动,神木在抖,在跳,在尖叫?
不是声音,是情绪的尖叫。像饿了三年的野狗,终于闻见肉味;像渴了千年的鬼,终于看见泉水。神木在他怀里发烫,烫得他胸口发疼。
"等等..."林远刚开口。
晚了。
神木破袋而出。
不是飞出来,是炸出来。三尺高的树苗,瞬间暴涨,根须如龙,扎进城墙的陨石缝隙。咔咔咔,碎裂声,陨石被根须钻开,像豆腐一样软。
"什么东西?!"守城的剑修惊动,飞剑出鞘,剑光如雨,指向林远。
"慢!"宁姚拔剑,天真仙剑横在林远身前,"是我朋友!"
剑修们没动,剑光没散。他们是长城上的老兵,见过妖族攻城,见过剑仙陨落,但没见过...树会吃墙?
是的,吃墙。
神木扎根后,开始鲸吞。城墙上的剑气,杀气,血气,还有...那些金色名字散发的不甘,全部涌向神木。三尺,一丈,两丈,三丈...五丈!
五丈高的巨树,枝叶招展,像张巨大的嘴,吞噬着长城千年的积累。
枝叶间,开始凝聚一颗果子。红色的,拳头大小,像颗心脏,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吸收大量杀气,果子的颜色就更深一分,从红到紫,从紫到...黑红。
"妖族入侵?"
"不像...是某种灵植?"
"灵植会吃剑气?"
剑修们骚动,有人已经捏碎传讯符,召唤更高的存在。
林远想压制,但压不住。元婴境的修为,在这棵疯狂的树面前,像杯水车薪。他感觉到,神木在发生质变,从"灵植"变成...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让它吃。"
声音从背后传来。阿良,那个邋遢汉子,不知何时出现了,腰间酒葫芦晃荡,眼神却清醒。
"阿良前辈,"宁姚皱眉,"这树..."
"是好东西,"阿良大笑,"好家伙,这树比人还贪!长城上的剑气,连剑仙都吸不动,它倒是...来者不拒。"
他拔出剑,不是攻,是罩。
一剑出,白色的剑意如瀑布倒悬,从天空倾泻而下,笼罩五丈神木。从外面看,神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白色的巨剑,插在地上,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这是..."林远瞳孔一缩。
"遮掩,"阿良收剑,喝酒,"让它看起来像是...认主的灵植。不然,那些老顽固会把它砍了当柴烧。"
剑修们愣住了。白色的巨剑,散发着阿良的剑意,这是...担保?
"阿良。"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城墙上方传来,"你担保?"
"我担保。"阿良仰头,"出了事,我担。"
沉默。
然后,剑光散去,剑修们收回飞剑,但眼神还是警惕。他们退开,给巨剑让出一块空地,像是给某种...禁忌让路。
宁姚松了口气,收剑入鞘,看向林远:"你的树,什么来头?"
"骊珠洞天带出来的,"林远苦笑,"以前只喝茶,现在...改吃剑气了。"
"它吃的是剑气,"阿良走过来,绕着白色的巨剑转圈,"也是执念。长城上,每一道剑气,都是一位剑修的不甘。死了,剑散了,但气还在,飘在墙上,飘在风里...现在,全进它肚子里了。"
他指着巨剑的顶端,那里,红色的果子在剑意笼罩下,依然跳动,像颗隐形的心脏。
"第七颗果子,"阿良说,"万剑之果。有意思,真有意思。"
林远仰头看着。
五丈高的神木,在白色剑意中摇曳,枝叶舒展,发出沙沙的响声,像在...笑?满足的笑。他感觉到,自己与神木的联系更深了,不是主仆,是...共生。
果子的跳动,与他的心跳同步。
咚,咚,咚。
像战鼓。
"三个月,"阿良说,"三个月后,果子熟。到时候,你吃了它,就知道什么是长城的道。"
他转身,摆摆手,"现在,守着它。别让人砍了,也别让它吃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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