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以魂影相伴,隔空守护。可如今,面对这看不见、摸不透、连对抗都无从下手的天道遗痕,他竟连护住心爱之人、护住这方仙山的能力都没有。
李子熙看着他眼底的自责与无力,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阿珩,这不怪你,我们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力量,无从下手也是必然。眼下我们虽不知它的来历,却能确定,它与我紫竹仙脉息息相关,甚至……与我的三世轮回,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她顿了顿,将方才在神魂中看到的画面,一字一句地说与二人听:“我在与紫竹本源相连时,看到一片混沌虚无,没有天地,没有生灵,只有无尽的黑紫色雾气,雾气之中,矗立着一株与万年紫竹一模一样的竹子,只是那竹子早已布满裂纹,濒临寂灭,而竹根之上,便刻着‘天道遗痕’四字。”
“那片混沌,不似三界任何一处空间,更像是……天地未开、天道未立之时的初始模样。”子钦眉头紧锁,陷入沉思,“难道这所谓的天道遗痕,是天道初立之时,无意间遗落的力量?可天道执掌三界秩序,为何会留下这般充满毁灭气息的痕迹,又为何偏偏盯上我竹府的万年紫竹?”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三界之中,天道至高,定生死、判轮回、掌秩序,众生皆在天道掌控之下,循规蹈矩,不敢有半分违背。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遭遇与天道相关、却又充满毁灭之力的劫难,更没想过,这场劫难,会精准落在紫竹仙脉之上。
李子熙闭上眼,脑海中飞速闪过自己三世的种种经历。
仙界时,她是天真灵动的紫竹仙,与阿珩相守千年,岁月安稳,却偏偏鬼使神差地想要偷闯轮回,不惜对抗天庭,换来分离之劫;
乱世时,她是颠沛流离的李子熙,与化身豪珩的他于烽火中重逢,明明彼此倾心,却偏偏被宿命裹挟,终究离散;
凡尘2021年,她是背负家国使命的科研人,七年孤梦,夜夜与仙界故人重逢,执念入骨,历经家人误解、亲友离心,才终于完成使命,重归仙域,得偿所愿。
三世轮回,看似是她违背天道、对抗天庭所致,可如今细细想来,却处处透着蹊跷。
她自幼在紫竹林长大,心性纯良,恪守仙规,为何会突然生出偷闯轮回的念头?明明她与阿珩的情缘,未曾伤及三界秩序,为何天庭会不惜降下重罚,执意将二人分离?乱世与凡尘的劫难,真的只是宿命使然,还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她,一步步走向三世颠沛?
而这一切,又与这紫竹心脉中的天道遗痕,有着怎样的关联?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隐隐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身处一个巨大的棋局之中,所谓的对抗天庭、三世轮回、破除宿命,不过是棋局中的一环,而这藏在紫竹深处的天道遗痕,才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就在她心神动荡、思绪纷乱之际,突然,神魂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那黑紫色裂纹中的死寂气息,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探寻,猛地爆发开来,一股远超之前的冰冷力量,顺着紫竹本源,直冲向她的仙魂!
“呃——”
李子熙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仙血,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仙魂像是被无数冰针穿刺,痛得她几乎晕厥。
“子熙!”
阿珩大惊,立刻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全力运转仙力,护住她的仙魂,试图抵挡那股入侵的死寂力量。可那力量诡异至极,直接穿透他的仙力屏障,径直钻入李子熙的神魂之中,任凭他如何 effort 驱赶,都无法撼动分毫。
子钦也立刻上前,双手结印,调动自身全部仙力,与阿珩联手,形成一道双重仙光结界,将二人护在其中,同时以同门仙缘之力,安抚李子熙动荡的仙魂。可即便如此,李子熙的脸色依旧越来越苍白,神魂波动越来越微弱,周身的气息也渐渐变得萎靡。
那股死寂力量,并非单纯的攻击,而是在一点点侵蚀她的仙魂,磨灭她的神识,想要将她一同拖入混沌寂灭之中。更可怕的是,随着这股力量的爆发,万年紫竹上的黑紫色裂纹,骤然扩大数倍,原本细如发丝的裂纹,如今清晰可见,如同狰狞的伤疤,爬满竹身,整片紫竹林的灵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远处的紫竹,渐渐失去翠绿,泛起死寂的灰黑色。
竹府仙山的危机,来得比他们预想中,还要快上数倍。
“这样下去不行,师姐的仙魂撑不了多久,紫竹灵脉也会彻底崩塌!”子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仙力的急速消耗,让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必须想办法切断这股力量与师姐的联系,护住师姐仙魂,再寻他法!”
阿珩心中剧痛,看着怀中痛不欲生的李子熙,眼中满是心疼与决绝。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子熙被这诡异力量吞噬,不能看着他们历经三世、好不容易换来的相守,就此化为泡影。
他低头,看着李子熙紧闭的双眼,感受着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心中做出了一个决绝的决定。
“子钦,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