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的眉眼,泪水在心底无声滑落。
对不起。
原谅我。
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的隐瞒,原谅我的独自离去。
为了你们,我别无选择。
为了你们,我必须独自迎战。
为了你们,我必须以我一己之身,挡下那场来自混沌本源的终极劫难。
用我一命,换你们一世安稳。
用我一劫,换竹林岁岁长宁。
用我三生情劫,换你们仙凡相守,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晚膳过后,子钦缠着李子熙,让她讲凡尘的故事,讲乱世的烽火,讲仙界的旧闻。
李子熙耐心地讲着,温柔地笑着,陪着师弟,陪着师父,陪着阿珩,享受着这最后的团圆时光。
夜色渐深,子钦困了,被长老带回房安睡。
长老看着李子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却只是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子熙,无论发生什么,记住,竹府永远是你的家,师父永远在你身后。”
李子熙心头一震,抬眸望着师父。
师父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长老没有多说,只是温和一笑,转身离去,留下一片安静的夜色。
庭院中,只剩下李子熙和阿珩两人。
夜色如墨,繁星满天,竹影斑驳,清风徐徐。
阿珩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满足:“子熙,你看,这样多好。
有星,有月,有竹,有风,有我,有你。
仙凡相守,岁岁年年,岁月安稳,此生无憾。”
李子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无声滑落。
“阿珩。”她轻声唤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一丝不舍,一丝诀别。
“我在。”阿珩轻声应道,紧紧抱着她。
“如果……”李子熙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句诀别的话说出口,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师父,照顾子钦,守着紫竹林,岁岁年年,安稳度日,好不好?”
阿珩浑身一僵,抱住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心底瞬间被无尽的恐慌与不安淹没。他猛地松开她,转过身,握住她的双肩,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急切而颤抖:“子熙,你说什么?
不许说这种话!
我不准!
你不会不在,你不能不在!
三生三世我们都熬过来了,千年等待我们都等过来了,如今好不容易相守,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李子熙看着他眼中的恐慌、急切、无助与绝望,心像被狠狠撕裂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她多想告诉他一切,多想扑进他怀里哭泣,多想让他陪她一同面对,多想不要离开他,不要离开这个她爱了三生三世的人。
可她不能。
她不能。
她不能连累他。
李子熙强忍着心底的剧痛,强忍着泪水,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抹温柔而诀别的笑意,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眉眼,一如无数次那样:“阿珩,别害怕。我只是……只是随口一说。
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我们会仙凡相守,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她在说谎。
这是她最后一次,对他说谎。
也是最痛的一次,最残忍的一次,最无奈的一次。
阿珩凝视着她的眼睛,想要看出一丝异样,一丝谎言,一丝不舍。
可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平静而安然,没有丝毫异样,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隐瞒。
他知道,她一定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可他终究,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紧紧抱住她,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声音哽咽而绝望:“好,我信你。
你不许离开我,永远不许。
你若敢离开,我便闯遍九天十地,寻遍三生三世,哪怕魂飞魄散,哪怕逆天而行,我也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不会再放开你。”
李子熙靠在他怀里,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阿珩,对不起。
原谅我。
忘了我。
好好活下去。
守着我们的家,守着师父,守着子钦,守着这片紫竹林。
仙凡相守,岁岁年年。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心愿。
夜色渐深,繁星满天,竹影婆娑,清风依旧。
两人紧紧相拥,在夜色中沉默无言。
一个藏着诀别,一个藏着恐慌;
一个藏着劫难,一个藏着守护;
一个藏着以命相护,一个藏着生死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