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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街角一片小小的绿化竹林,雨水打湿竹叶,青翠欲滴,风一吹,沙沙作响。
就在这一刻,她脚步猛地顿住。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伞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雨水瞬间打湿她的头发、衣衫。
她抬眼望去。
竹林对面,一个男子静静站在雨中,没有打伞,一身简单白衫,身姿挺拔如竹。他微微垂眸,看着地上一片被雨打落的竹叶,神色空茫,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悲伤。
那一瞬间,天地寂静。
雨声消失,车声消失,人声消失。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他。
李子熙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她不认识他。
她从未见过他。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
可她的心在疯狂呐喊——
是他。
就是他。
千年万年,三生三世,她等的人,找的人,念的人,就是他。
男子似有所感,缓缓抬眼。
目光穿过雨幕,穿过竹林,穿过茫茫人海,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他瞳孔骤缩。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中,痛得他几乎窒息。
记忆一片空白,情感却早已决堤。
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让他如此心痛,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她一眼,他就想不顾一切冲过去,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再也不松开。
他只知道,他丢了她。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把她弄丢了。
找了三生三世,等了千年万年,终于,在这里,看见了她。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片竹林,隔着漫天细雨,隔着被衡道强行斩断的情缘与记忆,遥遥相望。
泪如雨下,心痛如绞。
不识,却如故;
不见,却相思;
不知,却深爱。
这是神魂深处的本能,是刻入轮回的执念,是哪怕记忆全失、情缘被封、仙力尽散,也无法磨灭的——爱意。
阿珩缓缓抬起手,想要伸向她,指尖微微颤抖。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李子熙泣不成声,用力点头,又摇头。
她想说,见过,在仙界,在乱世,在梦里,在千年万年的每一个日夜。
她想说,我记得你,我记得竹林,记得烽火,记得相守,记得等待。
她想说,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终于来了。
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衡道的封印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她的口,封住了她的忆,压断了她的缘。
她只能站在雨中,泪流满面,看着那个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人。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忽然从天而降。
不是仙气,不是魔息,是那种冰冷、无情、凌驾一切的规则之力——衡道余威,再临凡尘!
天空瞬间阴沉下来,细雨骤停,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笼罩整条街道。
路人茫然不觉,依旧行色匆匆,只有李子熙和阿珩,浑身僵住,灵魂深处传来极致的恐惧与抗拒。
“不可念。”
“不可识。”
“不可近。”
“不可恋。”
冰冷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两人灵魂深处,不带一丝情绪。
“情缘已断,前尘已封,再敢神魂相引,执念相召,必遭神魂俱灭之罚。”
李子熙只觉脑海中一阵剧痛,无数破碎的画面一闪而逝——
紫竹林,白衣影,乱世火,凡尘梦。
一句“我护你”,一句“我等你”,一句“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可下一秒,这些画面就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碾碎,不留一丝痕迹。
她抱头蹲在地上,痛苦地**,眼泪汹涌。
阿珩也同样痛苦不堪,他想冲过去护住她,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灵魂深处的本能在疯狂嘶吼,让他靠近,让他守护,让他抱紧她。可衡道的压制如万钧大山,让他连抬手、抬步、出声,都难如登天。
“忘了。”
“散了。”
“断了。”
“归凡。”
冰冷的声音再次落下,一股无形之力直冲击两人神魂。
要彻底抹除这最后一丝本能牵引,要让他们从此真正形同陌路,永不相念,永不相识,永不相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清越震响,从李子熙眉心深处爆发!
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紫光,从她灵魂最深处涌出来,瞬间护住她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