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拦,三界不敢阻,所有仙魔妖凡,都只能用一场极尽盛大的礼遇,为他们送行。
“守渊神女,情渊帝君。”
灰蒙蒙的雾气之中,终于传出一道声音。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没有男女之分,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震得众人神魂发麻。
“奉衡道之命,前来宣令。”
李子熙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身姿挺直如竹,不卑不亢:“请宣令。”
“紫竹一脉,私改轮回,逆天护情,破环三界秩序,触犯衡道根基。”无面身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李子熙、阿珩,三世纠缠,以情逆道,以缘乱命,罪同叛天。”
话音落下,整个紫竹林瞬间死寂。
弟子们脸色惨白,长老们闭目长叹,子钦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挡在李子熙身前,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
阿珩上前一步,与李子熙并肩而立,广袖一挥,周身仙力暴涨,三生情缘印在胸口熠熠生辉:“所有罪责,皆在我二人。与紫竹一脉无关,与三界众生无关。”
“情是我守,缘是我求,天是我逆,要罚,罚我一人。”
李子熙侧头看他,眼眶微微发热。
千年之前,仙界竹林,他如此护她。
乱世之中,烽火孤城,他如此护她。
凡尘岁月,实验室里,他入梦护她。
如今,衡道降罪,他依旧如此。
她轻轻抬手,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阿珩,我们说过,并肩而立。”
她转过身,面对无数无面清算者,声音清亮,响彻云霄:“我有三问,问衡道,问秩序,问天地。”
“第一问——情,何以为罪?”
“我与他,千年相守,三世不离,乱世不弃,凡尘不忘,未曾害一人,未曾乱一方,未曾窃气运,未曾逆苍生。何罪之有?”
“第二问——守护,何以为过?”
“我于凡尘,守家国安宁,护众生平安;于仙界,守紫竹一脉,护同门无恙;于乱世,守百姓生路,护弱小无虞。守护之道,何以为过?”
“第三问——天道,何为公正?”
“天庭可罚,可审,可判;三界可议,可论,可评。可衡道凌驾一切,不问缘由,不分黑白,只以‘逆序’二字定罪。如此天道,何以为公?何以为正?”
三问落下,天地无声。
灰蒙蒙的雾气剧烈翻滚,那些无面身影微微颤动,仿佛被触动了某种禁忌。
良久,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情乱道,缘乱命,私乱序,便是罪。”
“衡道不讲善恶,不问是非,只守轮回,只判秩序。”
“神女与帝君,情通三界,力逆乾坤,已威胁衡道根本。今日不降罪,他日必成三界之祸。”
李子熙忽然笑了。
那笑声清冽,带着几分历经三生后的通透,也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威胁?”
“我若真有威胁,你们何必借天庭之手演一场三界同贺的戏?何必用一场极尽荣光的礼遇,来掩盖一场即将到来的屠杀?”
“你们不是在降罪,你们是在——忌惮。”
“忌惮情可破道,忌惮缘可改命,忌惮我紫竹一脉,终有一日,会掀翻你们这冰冷无情、不分善恶的所谓‘终极秩序’!”
一语道破天机!
雾气瞬间狂暴起来,无数无面身影同时抬起头,无面的“脸庞”对准李子熙,一股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威压轰然压下!
“放肆!”
“敢辱衡道,罪加一等!”
“今日,必清算紫竹,斩灭情根,重铸秩序!”
刹那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紫竹林的紫竹一根根轰然断裂,灵脉剧烈震颤,三生石发出哀鸣,连昨夜残留的祥瑞金辉,都在这一刻被灰色雾气彻底吞噬。
“师姐!”
“神女!”
“子熙!”
子钦、紫竹长老、阿珩同时扑上。
阿珩将李子熙死死护在身后,周身仙力燃烧,三生情缘印爆发出万丈光芒,以一己之力,硬抗衡道威压!
“噗——”
一口金色仙血喷出,洒落在紫竹地上,瞬间渗入泥土。
可他依旧没有退后半步。
“我看你们,谁敢动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千年等待,三世相守,他好不容易才与她圆满,就算是衡道亲至,就算是天地崩塌,他也绝不会再放手。
“阿珩……”李子熙扶住他的后背,泪水终于滑落。
她以为,三生三世,终得圆满。
她以为,三界同贺,便是归宿。
她以为,从此岁月静好,岁岁长安。
可原来,所有的温柔都是假象,所有的礼遇都是铺垫,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