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为你摘竹露,煮清茶,陪你看竹海日出,等月上竹梢,听风过林间,伴你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简简单单几句话,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比三生情劫更动人,比三界敬仰更珍贵。
李子熙眼眶微热,却笑着落下泪来。
这泪,不是痛,不是苦,不是委屈,不是煎熬。
是安稳,是圆满,是终于得偿所愿的温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子钦欢快的喊声。
“师姐!阿珩师兄!师父煮了竹露茶,让我来叫你们回去喝!”
小少年提着竹篮,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篮子里装着刚摘的竹心、灵果,还有几枝开得正好的竹花。几日前的紧张与恐惧,早已被此刻的安稳驱散,只剩下孩童该有的天真与欢喜。
“慢点跑,别摔了。”李子熙笑着叮嘱。
“我不会摔!”子钦跑到她面前,献宝似的举起篮子,“师姐你看,我摘了好多你喜欢的竹心,我们回去一起煮茶,师父说,要庆祝师姐醒来,庆祝我们再也不散!”
三人一同回到竹府,庭院里早已摆好了竹桌竹椅,石炉上煮着竹露茶,水汽氤氲,茶香清冽。师父坐在主位,看着他们归来,脸上露出久违的、真正轻松的笑意。
没有仙官朝拜,没有各界贺礼,没有大阵威压,没有神光冲天。
只有师徒三人,一对有情人,一院青竹,一壶清茶,一席安稳。
这是他们三生三世,从未有过的、真正的人间清欢。
子钦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弯成月牙:“师姐,以后我们每天都这样好不好?早上摘竹心,白天练剑法,晚上听师父讲故事,阿珩师兄陪你看月亮,我们永远都在竹府,不出去,不打仗,不分开。”
李子熙摸了摸他的头,温柔点头:“好,永远都在。”
师父轻啜一口茶,缓缓开口:“天外之主虽被封印,但其残念未灭,隐患仍在。不过如今宿命已破,你二人神魂相融,心意相通,又有守渊神印与祖竹庇护,只要我们固守本心,不生贪念,不惹外扰,那隐患便难有可乘之机。”
“紫竹一脉,从此不求威震三界,只求安稳长宁。”
阿珩颔首:“师父所言极是。我们不主动招惹纷争,但若有敌人敢犯竹林,犯我至亲,我与子熙,必定并肩一战,护我家园。”
阳光渐渐升高,照得庭院里暖意融融。茶香袅袅,竹风轻轻,笑语声声,岁月静好。
李子熙靠在阿珩肩头,听着子钦叽叽喳喳说着竹林里的趣事,听着师父温和的叮嘱,闻着满院竹香与茶香,只觉得三生所有的苦,都在此刻化作了甜。
她曾是云端天真的紫竹仙,为情叛天;
曾是乱世颠沛的苦命女,为活坚守;
曾是凡尘沉默的科研人,为国奉献;
曾是三界敬畏的守渊主,为苍生战。
而此刻,她只是李子熙。
是阿珩的爱人,是师父的徒弟,是子钦的师姐,是紫竹林的主人。
不为天规活,不为宿命活,不为苍生活,只为自己,为爱她的人,为这一方竹海,好好活。
“阿珩,”她轻声说,“你看,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
阿珩握紧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我知道。往后每一日,都会是这样的日子。竹露清欢,岁岁相伴,年年如今日,岁岁常安宁。”
——
岁月就在这样的清欢与安稳中,悄然流淌。
一日,又一日。
一月,又一月。
紫竹林恢复了往日的清净,不再有三界使者往来,不再有大阵轰鸣,只有竹风、清泉、茶香、笑语。
李子熙渐渐养好了神魂,仙力不仅恢复如初,更因斩碎宿命、跳出命格,变得更加沉稳圆融,没有了往日的锋芒,却多了润物无声的强大。
她每日晨起与阿珩一同漫步竹林,摘竹心,采灵露;午后教子钦剑法与竹术,听师父讲紫竹一脉的旧事;傍晚便与阿珩并肩坐在竹檐下,看夕阳染翠竹梢,看月亮爬上中天。
阿珩放下了所有锋芒与战意,不再是那个为她逆天伐仙的狂者,只是一个陪在她身边的温柔竹仙。为她煮茶,为她描眉,为她打理竹林,为她守护一方小院。
子钦长高了些,剑法愈发精进,却依旧是那个黏着师姐、依赖师父、敬重阿珩师兄的小师弟,每日在竹林里蹦蹦跳跳,为竹府添满生机。
师父彻底卸下了守渊一脉的万古重担,每日煮茶、看书、打理灵植,偶尔指点三人修行,眉眼间再也没有沧桑与沉重,只有岁月沉淀的温和。
竹府的日子,慢得像竹涧流淌的清泉,清得像叶尖凝结的晨露,静得像风过无声的竹海。
世人都道三界尊荣好,却不知,竹露清欢最动人;
世人都羡长生不老仙,却不知,岁岁相伴胜万载。
李子熙常常坐在竹檐下,望着满院青竹,心中满是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