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逃回凡界的第一息,她就知道——
她被“钉”住了。
玄影神君不急着攻进来。
天帝不急着降临。
他们在等。
等她松懈,等她动用仙力,等她试图抹去印记,等她自己露出破绽。
一场猫捉老鼠的死局,已经开场。
“他们在逼我出去。”李子熙声音平静得可怕,“逼我主动离开实验室,离开凡界科技屏障,离开这方唯一能暂时遮蔽天机的地方。只要我一踏出这里,天庭追责的天刑,会立刻落在我头上。”
“那我们就一辈子不出去!”子钦急声道,“实验室有国家机密防护,有结界,有……”
“挡不住邪物。”李子熙轻轻打断他,“凡界器物,挡得住人间子弹,挡不住天庭天刑,更挡不住以上古混沌之力铸就的邪影。玄影神君若真要强闯,这栋楼,这片城区,都会在一息之间化为飞灰。”
她不能赌。
这里是上海,是她凡尘使命所在之地,是无数普通人安居乐业的家国疆土。
仙凡大战一旦在这里爆发,最先遭殃的,是无辜生灵。
师父临终嘱托,第一句便是——
守家国,安凡界,不可因仙凡恩怨,祸乱人间。
她不能忘。
不敢忘。
李子熙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青金色的竹韵从她周身悄然散开,却不外露,只在她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刚觉醒的仙骨与现代肉身完美契合,三世记忆在神魂中流淌——
仙界紫竹仙子的清冷,民国烽火李子熙的刚烈,现代科研人的冷静。
三者合一,凝成一股宁折不弯的意志。
“师姐,你要干什么?”子钦脸色骤变,瞬间明白了她的念头,“你不要出去!你一出去就是以命相抗!天庭天刑落下,你会……”
“我不出去,天刑也会来。”李子熙低头,看了看昏迷的阿珩,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阿珩重伤,你仙元破碎,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必须出去,引开追兵,扛下追责,给你们争取时间。”
“可那是送死啊!”子钦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师姐,我们是竹园最后三人了,你死了,师父的仇谁报?三界的秘密谁揭穿?天道残卷谁来守护?”
“我不会死。”李子熙抬眸,眸中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片沉静如深渊的坚定,“天庭追责,我接。
天刑降世,我扛。
玄影神君,我战。
但我不会死。
因为我死了,就没人记得竹园,没人记得师父,没人记得民国烽火里那个以命换命的豪珩,没人记得阿珩三世不离不弃的等待。”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字字千钧:
“我是李子熙。
云端竹园掌门,天道残卷宿主,三世轮回身系三界存亡。
天庭要追责,先踏过我的尸骨。”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
嗡——————!
整座实验室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是天威。
一道横贯天地的暗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城市上空,穿透云层,穿透高楼,穿透凡界壁垒,直直锁定实验室中央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光柱之中,天道文字翻滚、轰鸣,化作亿万道冰冷律令,响彻九天十地:
【天庭律令,追责叛逆。】
【李子熙、阿珩、子钦,三犯仙界天条,罪在不赦。】
【一罪,私闯轮回,篡改天命。】
【二罪,私藏天道残卷,祸乱三界。】
【三罪,激活仙门传信,聚众谋逆。】
【三罪并罚,即刻引渡天庭,入诛仙台,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律令之声,如天道轰鸣,震得人神魂剧痛。
子钦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来了……天庭追责来了……”
李子熙仰头,透过天花板,望向那道遮天蔽日的暗金色光柱。
光柱之中,隐隐有天兵虚影矗立,有仙官捧律而立,更有一股阴冷如渊的气息,潜藏在天威之下——
是玄影神君。
他就躲在天庭追责的光柱里,借天威为掩护,只等她被律令压制、动弹不得的那一刻,出手夺取天道残卷,吞噬她的神魂。
好算计。
好一场借刀杀人。
以天庭律令为锁,以天刑为刀,以邪影为后手。
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将她拿下。
“躲在天威背后,不敢现身,玄影神君,你也配称天庭神君?”李子熙一声冷笑,声音清越,穿透光柱,响彻云霄,“当年屠戮竹园,你杀我同门,囚我恩师,如今又借天庭律令追我性命,你真以为,三界无人治你?”
光柱之中,响起一声沙哑刺耳的嗤笑。
“李子熙,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