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黑暗里的一道光,是绝境里的一份暖,是她在无边地狱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豪珩……”
李子熙下意识地轻唤出声,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只是一个名字,便让她眼眶发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三世轮回,她叫过他无数次。
仙界时,她叫他阿珩,娇俏灵动,依赖满满。
凡尘这一世,她只在梦里叫他阿珩,藏着七年执念。
唯有那一世,她叫他豪珩,叫得小心翼翼,叫得胆战心惊,叫得生怕一开口,他就会消失在炮火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低沉而警惕的喝问。
“谁在那里?出来!”
那声音——
李子熙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是他!
是豪珩!
是她魂牵梦萦、在梦里念了无数次的声音!
不远处的断墙后,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
一身深色短打,沾满尘土与隐约可见的暗红血迹,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身形挺拔如松,即便在这灰暗无光的乱世里,依旧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坚定。
他面容英挺,轮廓分明,眉眼间没有仙界阿珩的温润仙气,却多了几分铁血与硬朗,可那双眼睛,那双看向她时,瞬间褪去所有警惕、盛满温柔与担忧的眼睛——
一模一样。
是他。
真的是他。
李子熙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泪水模糊了视线,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千年时光,不敢上前,不敢触碰,生怕这只是一场一碰就碎的幻梦。
豪珩看到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担忧取代。他快步走到她面前,不顾周遭危险,伸手便扶住她冰凉的双臂,指尖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传来,真实得令她浑身颤抖。
“子熙?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多危险!不知道城外不太平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责备,却更藏着掩不住的关切,“是不是又跟散了?我找你好久了!”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语气,与记忆深处的画面完全重合。
李子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疯狂地滑落。
她想告诉他,她不是当年那个乱世里的李子熙;
她想告诉他,她来自多年以后,来自一个没有战火、安稳太平的世界;
她想告诉他,她记起来了,她全都记起来了,她记得他是阿珩,记得他们千年的相守,记得他们对抗天庭、坠入轮回的过往;
她想告诉他,她找了他好久,等了他好久,念了他好久……
可在这乱世梦境里,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只是乱世里一个命薄如纸的女子,
他只是乱世里一个护她周全的男儿。
宿命在前,天道在后,他们连相守都做不到,更何况诉说这跨越轮回的惊世秘辛。
“哭什么?”豪珩见状,心瞬间软了,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碰就碎的珍宝,“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护着你。”
“豪珩……”李子熙终于发出声音,颤抖而微弱,“我怕……我怕再也找不到你……我怕……我们又要分开……”
这话,是乱世里李子熙的恐惧,也是今世李子熙的心声。
三世离散,次次锥心,她怕极了那句“终被宿命裹挟,再度离散”。
豪珩心头一紧,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却无比坚定,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挡住呼啸的寒风与周遭的危险。他的怀抱温暖而宽阔,带着淡淡的硝烟与阳光的味道,那是她在乱世里,唯一的安全感。
“不怕,”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承诺,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炮火与风声,刻进她的灵魂深处,“我不会跟你分开。除非我死,否则,我一定带你活下去,一定护你周全。”
除非我死,否则,一定护你周全。
一句话,让李子熙彻底崩溃,埋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她记得。
她全都记得。
这是他在乱世里,给她的承诺。
他做到了。
直到最后,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一线生机。
而她,活了下来,却带着无尽的遗憾与伤痛,坠入下一轮轮回。
前世的痛,今生的念,仙界的忆,凡尘的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交织在一起,将她彻底淹没。
“子熙,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豪珩察觉到她的异常,轻轻推开她,眉头紧锁,仔细打量着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被炮火吓到了?”
李子熙摇着头,泪水不断滑落,却死死盯着他的脸,贪婪地看着,仿佛要将他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