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本能反应:“把东西给我。”
“给你?”沈璃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给了你,然后呢?朝廷会承认雷震的功绩吗?会给他平反吗?还是会像对待那些死去的士兵一样,把他们的名字从功劳簿上抹去,说他们是‘暴毙’,是‘逃兵’?”
萧凛沉默了。
他知道沈璃说得对。朝堂之上,波云诡谲。太后把持朝政,世家大族盘根错节。雷震这种寒门出身的将领,本就是他们的眼中钉。如今雷震死了,他们正好借机收回兵权,瓜分北境的利益。
“沈璃,你应该知道,这本册子若是不交出去,朝廷不会善罢甘休。”萧凛沉声道,试图晓之以理,“太后已经派了不死血族来追杀你们,你带着这东西,就是带着一个催命符。你保不住它,更保不住雷震的名声。”
“我知道。”沈璃从怀里掏出那本册子,高高举起。那是一本沾满血迹和火药味的册子,封皮已经破烂不堪。
“所以,我要和你做个交易。”沈璃看着萧凛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什么交易?”
“我把册子给你。”沈璃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你帮雷震平反,给北境三十万冤魂一个公道。你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承认雷震不是叛徒,是英雄。”
萧凛皱眉:“这不是交易,这是勒索。”
“是勒索又如何?”沈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决绝的凄厉,“雷震用命换来的东西,难道还换不回一个清白吗?萧凛,你也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你难道忘了那些和你并肩作战的兄弟吗?若是连他们的死都要被抹黑,那这大梁的江山,守来何用?”
萧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沈璃,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雷震。那个粗鲁的男人,也是这样指着他鼻子骂,说他忘了初心,说他变成了只会权衡利弊的政客。
“好。”萧凛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我答应你。”
“口说无凭。”沈璃摇了摇头,“我要你写一份奏折,当着北境所有将领的面,为雷震请功。并且,我要你承诺,这本册子里的火药配方,只能用于抵御外敌,绝不能用于内斗。”
萧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心思竟如此缜密。她不仅是在为雷震讨公道,更是在为北境的未来做打算。
“好。”萧凛点了点头,“我写。”
他走到马车旁,从车夫手中接过纸笔,就着马鞍,当场写了一份奏折。他的笔锋遒劲有力,字字泣血,将雷震这三年的功绩一一列举,最后恳请陛下追封雷震为“忠武侯”,并抚恤其家属。
写罢,他取出镇北王的印信,重重地盖了上去。
“拿着。”萧凛将奏折递给沈璃,“明日早朝,我会将此折呈给陛下。至于册子……”
沈璃将册子递了过去。
萧凛接过册子,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上的血迹。那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却依旧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沈璃,你做得很好。”萧凛忽然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雷震若是知道,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沈璃的眼眶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
“他不是我一个人的知己。”她轻声道,“他是北境的英雄。”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如雷般的马蹄声,震得桥面的积雪簌簌落下。
萧凛脸色一变,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数百名身穿明黄铠甲的禁军正朝着万宁桥疾驰而来。为首一人,身穿紫色官服,头戴乌纱,正是礼部侍郎崔元。
“萧凛!你好大的胆子!”
崔元勒住马,停在百步之外,指着萧凛厉声喝道,“太后懿旨,命你交出雷震余党,你竟敢私会逆贼,意图谋反吗?”
萧凛冷笑一声,将册子迅速收入怀中,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崔元,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本王面前大呼小叫?”
“本王奉旨行事!”崔元面色狰狞,眼中满是贪婪,“雷震私通敌国,罪证确凿。你身为镇北王,不仅不协助朝廷缉拿逆贼,反而包庇同党。来人!拿下萧凛,格杀勿论!”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百名禁军立刻拔刀出鞘,寒光闪闪,将萧凛和沈璃团团围住。
沈璃脸色苍白,她握紧了手中的奏折,下意识地挡在马车前。
“萧王爷,怎么办?”她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萧凛看着四周的禁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缓缓拔出长剑,剑身如秋水般澄澈,映照着冬日的寒光。
“沈璃,你带着雷震的尸骨先走。”萧凛低声道,声音沉稳有力,“这里有我。”
“可是……”
“没有可是!”萧凛猛地一挥剑,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声,“本王倒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