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抖。D+级的黑蹄,面对B级的诡异,连站都站不稳。
月华往前走了一步。不是他想走,是他的身体在往前走。他的脚不听使唤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他。拉他向那只诡异的方向。恐惧吞噬者的嘴张大了。不是笑,是“等”。它在等月华走过来,走进它的嘴里。
“月华!”
陆沉的声音从铁门外面传过来。月华的头动了一下。他想转头,但脖子不听使唤。
“月华!你他妈回来!”
陆沉的声音在抖。不是怕,是急。月华从来没听过陆沉用这种声音说话。陆沉平时说话要么是懒洋洋的,要么是骂骂咧咧的。这种声音他没听过。
月华的身体还在往前走。他已经走了五步。离恐惧吞噬者的嘴不到十米。
陆沉从铁门外面冲了进来。他跑得很快,快到月华从来没见他跑这么快过。他手里握着标枪,但不是用来打诡异的。他把标枪扔了,两只手抓住月华的肩膀,往后推。
“走!”
月华的身体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脚从地上抬起来了,但落地的时候又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身体在跟陆沉的力量对抗——不,是那只诡异的“吸力”在跟陆沉的力量对抗。
陆沉挡在月华前面。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嘴唇在发白,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他没有退。
“你听我说。”陆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这几天在山上,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所有人都嫌弃我。刘大爷不让我做饭,赵铁山不让我挖洞,王秀兰不让我钉钉子,宋时雨不让我巡逻,石犬不让我摸。连你的黄鼠狼都躲着我。”
月华看着陆沉。他的脖子能动了。
“我每天蹲在洞口抽烟。一天抽一包。抽完烟壳子叠成飞机往山下扔。你知道我扔了多少架飞机吗?十七架。每一架上面都写了字。写的是‘月华牛逼’。”
月华的嘴动了一下。
“我他妈在山上憋了这么多天,什么都没干。所有人都比我有用。铁山能挖洞,秀兰能钉布,刘大爷能做饭,宋时雨能打架,林北能射箭。连你那只面团都比我有用——它至少能当暖宝宝。”
陆沉的声音开始抖了。
“我就想,我总得干点什么吧。总得有一次,我不是蹲在车里等你的那个人。总得有一次,是我挡在你前面。”
月华的手抬起来了。他想抓住陆沉的肩膀,把他拉到身后。但他的手臂不听使唤。那只诡异的“吸力”还在,它吸的不是能量,是“行动力”。月华想动,但动不了。
陆沉笑了。不是那种“哈哈”的笑,是那种“我也没办法”的苦笑。和他第一次见到月华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他蹲在三楼的走廊里,嘴里叼着烟,脸上有道新鲜的疤,他说“你他妈疯了吧”,然后走到了月华身边。
“月华。”陆沉说,“你欠我一根烟。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你把我那根烟搞丢了。我一直记得。”
月华的喉咙动了一下。
陆沉转过身,面朝那只恐惧吞噬者。三米高的诡异,黑色的,没有脸,只有一张嘴。陆沉一米七出头,站在它面前,像一根火柴棍站在一堵墙前面。
“喂。”陆沉说。
恐惧吞噬者的嘴动了一下。它不知道这个人在干什么。
“你不是能吃恐惧吗?”陆沉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尝尝我这个。”
他往前走了一步。
月华在后面喊了一声,声音劈了:“陆沉!”
陆沉没回头。他的背影在月华的视线里越来越小,不是他走远了,是月华的视线在模糊。有什么东西糊住了他的眼睛。不是血,不是汗,是咸的。
陆沉走到了恐惧吞噬者的面前。那张嘴张开了,里面的牙齿一层一层的,像漩涡。陆沉看着那个漩涡,没有退。他的手在抖,他的腿在抖,他的嘴唇在发白。但他的脚没退。
“我跟你说个事。”陆沉的声音有点飘了,像在说梦话,“我这辈子没干过什么牛逼的事。卖了两套房子,一套是卖给我妈的。追过的姑娘没一个答应的。上班迟到三十七次,被扣了八百块钱。我连烟都戒不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今天这事儿,挺牛逼的。”
恐惧吞噬者的嘴合上了。
不是咬。是“吞”。陆沉的身体被那张嘴吸了进去,像一张纸被吸进了一个黑洞里。月华看到了陆沉最后的表情——他在笑。不是苦笑,不是“我也没办法”的笑,是真的在笑。嘴角往上翘,眼睛弯了一下。然后他消失了。
月华跪在了地上。不是被诡异压的,是他自己跪的。他的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碎石子扎进皮肤里,他没感觉。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响,不是系统的,是回音。陆沉的声音——“你欠我一根烟。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你把我那根烟搞丢了。我一直记得。”
恐惧吞噬者的身体震了一下。不是攻击,是“噎住了”。它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从它的喉咙深处,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