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晚晚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手搭在肚子上,心跳得有点快。
“小禾,”她低头摸了摸肚子,声音有些发飘,“你爹今天笑了。”
肚子里传来一阵剧烈的胎动,像孩子在翻跟头。
林晚晚“嘶”了一声,弯下腰,扶着门框,半天没直起来。
“你别激动,”她哭笑不得地拍着肚子,“你妈我也没干什么呀。”
肚子里又是一阵翻腾,像是在说:你干了!你让他笑了!
林晚晚直起腰,靠着门框,看着走廊尽头空荡荡的暮色,忽然想起苏曼说的那句话——“你要是想要踏实,他是最好的。”
她以前觉得苏曼说得对。
现在她觉得,苏曼说得还不够。
顾行舟不光是踏实,他还有很多别的东西。比如,他会笑。比如,他会回头。比如,他会说“明天我来接你”。
这些东西,比踏实更让人心动。
她关上门,走回缝纫机前,拿起那件还没做完的大衣,继续缝。
哒哒哒的声音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远处传来晚点名的报数声,一声接一声,铿锵有力。
她一边踩缝纫机,一边哼起了歌。还是那首不知道名字的老歌,旋律温暖,节奏轻快。
肚子里的孩子跟着节奏轻轻地动,像是在跳舞。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笑了。
“小禾,明天你爹要带咱们去买布了。”
孩子踢了一下,力道很大,像是在说:我要买最漂亮的布!
林晚晚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踩缝纫机。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着整个军区大院。
远处的团部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但这一次,那不是顾行舟的办公室。
他在家属楼,在三号楼103室对面的走廊尽头,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扇亮着灯的门,听着里面传来的缝纫机声和若有若无的哼歌声,嘴角弯了又弯。
他没有敲门,没有进去。
他只是在走廊里站着,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了宿舍。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带她去买布。
这是他这辈子,最期待的一次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