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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70章 我放你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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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意识半醒半沉,坠入纷乱的梦中。

    一幕幕全是她与贺初相处的细碎回忆。

    风然,风然。

    你是那样的好,那样细腻,那样妥帖。

    若早知道会有今日,若早知道我会连累了你,我们一开始就不该相遇……

    以后怕是再也没有安稳相处的日子了。

    但能与你一起走过这段日子,带着这些回忆,也算值了。

    林晚梦中呓语,遗憾、自责、不甘,反反复复,终于身子抵不过病痛,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贺临在榻边守着她,看她烧得满脸潮红,心口跟着疼。

    额头依旧烫人,只能唤嬷嬷端来汤药,亲自一勺一勺耐心喂她喝下。

    一直守到晚上睡觉时,林晚模模糊糊睁开眼,而贺临辗转难眠,终于是忍不住,对着怀中的人发泄出满腹的憋屈和怒气:

    “晚晚,他就这般好,什么都好。

    可我呢?我在你眼中只是个可以随时疑心、利用的对象。

    夫家出事,你第一个怀疑的是我,但你想利用的也是我。

    你果真是个冷血无情的人,眼中只看得到贺初对你的好,却从头到尾看不见我为你做的一切,也看不见我对你的心思。”

    贺临絮絮叨叨地说,满是不甘。

    夜色沉沉,船舱中只有微弱烛火。

    林晚眼神涣散,意识混沌,看着贺临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

    “风然……

    风然没有罪。

    他不会的,他不会触犯律法的。”

    一声声微弱的呼唤,十分执拗。

    贺临心口疼痛,他的骄傲终于在林晚无数次的刺扎下爆开。

    他自出生起,便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永宁侯世子家世显赫,先生都说他天资卓绝,智谋手段也不逊色。

    朝堂上,私下里,旁人见他,无不敬畏、尊重。

    从小但凡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珍宝、权力、地位,世人趋之若鹜的一切,都有人双手捧上给他。

    他承认自负,承认习惯被仰望,承认习惯一呼百应,承认习惯了万事尽在掌握之中。

    他从未对人这般费尽心神,这么迫切地想要拥有。

    仿佛前半生所有的执念渴望都积攒了下来,一股脑全砸在林晚身上。

    他放下了身段,耐着性子一路将她夺到身边,护着她的性命,想着帮她洗刷贺家冤屈,容忍她的戒备和敌意,甚至为了让她有活下去的希望,给了她退路。

    但此时此刻,贺临觉得自己只像个疯子,守在林晚榻前,为她心疼,为她焦灼,为她辗转难安。

    可自己得到了什么呢?

    掏心掏肺倾尽耐心,他付出了全心全意,换来的只有林晚虚与委蛇,步步周旋。

    友人没能做成,情人如今无望。

    这一路走来,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激动,一个人在沉沦,一个人在自我拉扯。

    而林晚没有留恋,没有心软,没有动容。自始至终,她心中的贺初,无人能撼动。

    想到此,贺临在心中狠狠唾骂自己。

    看看现在像什么样子?

    热脸贴冷屁股,眼巴巴地跟在林晚身后,她病了就在旁边守着,闹了就在身后忍着,言语中伤也无法计较。

    这副模样若是让旁人知晓,也会大大地嘲笑他吧。

    他活成了痴犬,自我感动。

    够了,真的够了。

    等白日林晚从高热中醒转,几个嬷嬷上前伺候她用膳换衣,身边没有见到贺临的身影。

    原本他带过来的随身衣物和书卷,前几日都安安稳稳地摆在箱笼的角落中。

    可那箱笼的角落全空了,不知何时被收得干干净净。

    林晚一整日都没有见到贺临,若不是船舱外隐约能瞥见如意或平安守在廊上,她几乎要以为贺临已经离开船了。

    贺临似乎故意不见她,以往一日要进她的卧房七八次,如今一整日都没见到个人影。

    不管是何缘由躲着她,如今见不到贺临,反而落得清静,不用再强撑着病体与他虚与委蛇,费心试探,乐得自在。

    眼看官船要驶入京城,进京后还有许多事要等着她去做。

    安顿好自身,四处打听能搭救的门路,还有花银子打通关节,若能见到被关押的贺家人,见到他们在牢中的近况,花多少钱她都是愿意的。

    晚上用膳时,安嬷嬷在旁伺候着,见林晚思绪颇多,终究在收拾碗筷时忍不住轻声劝道:

    “娘子,依奴看,大人怕是动怒了。

    娘子不若寻个机会上去哄哄大人。

    如今船快到京城,两人有些心结趁早解开才好。

    不然等真入了京,大人还同娘子这般置气,娘子去到京城后人生地不熟,没有大人依仗,日子可就难过了。

    大人是男子,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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