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
罗远庭脸上强撑出笑容来遮掩心头的後悔,陆长风笑眯眯道:「罗师兄这次请了千刃山的弟子进山,想来收获满满吧。」
对於罗家,陆长风可一直都在关注着,进去的人出来之时,他就看到一位青年男子,浑身挂彩朝着罗家的营帐走去,不用想也知道,千刃山的弟子在神农山里面吃了大亏。
看到罗远庭沉默,陆长风心头那叫一个痛快,也不等罗远庭回答:「罗师兄,我还要赶往北海行道,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罗远庭答话,直接潇洒转身离去。
柳家人看着陆长风身影彻底消失,也是纷纷走回了帐篷,这一次的收获,对柳家来说绝对算是大丰收了。
「清歌,这次你为族里立了大功,不错。」
「啊!」
柳清歌听到自家爹爹的话,愣了那麽一下才回过神来,一旁的张晴看着自家好友的神情,这次没有再开玩笑,而是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清歌或许真的对那林砚有心思。
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林砚————太优秀了。
二十二岁,堪比真罡八重,这已经不是天才了,可以称一声天骄了。
用不了多久,整个湖广行道都会记住林砚的名字。
承乙剑院弟子林砚,真罡六重,一个人压了半座神农山。
她只希望,清歌能够再放下这份情愫,不然以後的日子只怕是会很愁闷。
湘南行道。
一座芙蓉园内,一位青年就这麽坐在一棵老芙蓉树下的石凳上,不远处就是一条河流,水声不急不缓,像是给这整片安静的午後打着拍子。
青年已经在这里坐了大半个时辰。
偶尔有游船从河道上缓缓划过,船上的少女们看着岸边青年俊朗的面容,多半会放慢手中的动作,目光朝岸边那棵老芙蓉树下多停一瞬。
有人故意提高了和同伴说话的声音,笑音清脆得像撒出去的珠子,传过水面时格外清晰。
也有人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把视线往那个方向多递了几次。
有一艘画舫经过,一个鹅黄衣衫的女子从船舱探出半个身子,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那位公子,怎麽称呼?」
声音隔着水面传过来,带着水汽的润意。岸边的青年终於抬起了头,朝着鹅黄衣衫女子笑了一下,没答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没有再追问,重新缩回船舱里。
画舫很快驶过拐角,欢声笑语随着水波慢慢远了。
「都说湘女多情,湘南道女子较其他行道更为热情,此言确实不假。」
林砚在心里轻语一句,他待在这里,不是在等人,而是需要时间让自己静下来。
湖广行道那位巡察使前辈,在将自己送到湘南行道时,虽然没有说什麽,但林砚心里明白,那位前辈会送自己,可能和自己身後的承乙剑院有关系。
也许这位前辈,认识剑院的某位强者。
但林砚思考的不是这位巡察使前辈和剑院哪位强者相识,而是在思考神农山之行,他的那些举动引起的风波。
能让巡察使前辈把自己送出湖广行道,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自己在神农山惹得事情不小,让这位前辈都头疼了,索性把自己送走了事,不然怕是有的官司要打。
自己————似乎从踏入到湖广行道之後,心性有些变了。
现在回想起来,无论是当初柳清歌的试探,自己果断出手,还是後面进入神农山,一剑劈飞蒋牧,当众吞下青木灵珠,一剑斩杀那女子,随後又连杀数人,逼得满场武者无人敢再上前。
这些行径,换做以前,他不会这麽干。
至少,他会先想清楚後路,会先衡量得失,会在拔剑之前先给自己留好退出的余地。
但这些自从他踏入湖广行道之後都没有过,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剑该出,那就出。
林砚把这半个多月的事来回翻了几遍,像是在翻一本写得很乱的帐本。
最终确定,这一趟湖广行道之行,他确实是像换了一个人。
没有了以往的隐忍和谨慎,更像是一场痛快的发泄。
回想他从广平县城踏入武道开始,几乎没有「痛快」地打过一场。
在武馆要藏拙,在林家要藏拙,在剑院要藏拙,遇到麻烦先衡量背景,遇到挑衅先考虑後果。
自己已经习惯了遇事先退一步,再退一步,退到角落里等时机成熟再动手。
确实,他最後每次都赢了。
但这种赢和在神农山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从来没有一次像神农山这般,拔剑,劈过去,完事。
拔剑就砍,快意恩仇这种感觉确实很爽!
有承乙剑院为靠山,又在外行道,不用担心家中亲人被报复。
为何不能痛痛快快,何必还要这般隐忍憋屈?
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