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身法太诡异了,身形飘忽不定,前一瞬还在正面,下一瞬已经绕到了侧面。
甚至连他的气机都难以锁定对方。
若只是身形诡异也就算了,更恐怖的是林砚的剑。
他不确定林砚这剑罡之中凝聚了多少道剑意,但绝对不会少於十五道。
即便他境界高出两重,每次碰撞都会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後退。
而反观林砚,竟是越打越顺,越打越快,剑势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
这哪里像是在逆伐高两重的对手,有这麽逆伐的吗?
碾压式的逆伐,那还叫逆伐吗?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林砚才是真罡五重,自己是真罡三重。
霍真又退了一丈,背脊撞上了一棵断裂的半截树干。
「你到底————是什麽怪物?」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真罡三重,逆伐真罡五重。
还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他行走北海行道十来年,见过天才,也见过妖孽,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要是林砚是天生剑心也就罢了,可林砚入的是承乙剑院,那就不可能是天生剑心。
他凭什麽比起那些天生剑心的天才都不差?
林砚没有回答。
他的眼中只有磨剑石霍真。
二十道剑意在剑丸中流转,石腰雷脊全力催动,林砚感觉自己从未像此刻这样畅快过0
不是逆伐比自己境界高的武者的畅快,而是一种将全部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与对手正面碰撞的酣畅淋漓。
在林家,他也要藏拙。
在剑院,他要藏拙。
从踏入武道以来,他几乎从未真正全力以赴过。
但今天,在这无人的断龙岭,他不需要藏。
霍真,就是最好的磨剑石。
林砚深吸一口气,沉渊剑身上的银白色剑罡骤然暴涨。
二十道剑意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极致,剑尖上甚至隐约浮现出一层透明的波纹,那是剑意凝练到极致後,对空间的扰动。
「再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霍真的瞳孔骤缩,面对着林砚的一剑袭来,只能咬牙硬着头皮再上,他现在就等着沈孤云和沈清快点赶来,好给他分担压力。
不然,他这一次怕是要陨落在这里。
几息之後,沈清和沈孤云终於赶到了。
两人从山坡的侧面掠出,脚步急促,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林砚,这一次你————」
沈孤云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的脚步僵在了原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紧随其後的沈清脸上的激动之色也凝固住了,眼中有着深深的不可置信之色。
他们想像中林砚被霍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浑身是血的场景没有出现。
出现的,是另一个画面,而且还是极其反差的画面。
霍真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衣袍早已碎成了布条,勉强挂在身上,他的脸上、手臂上、胸前,到处都是被剑罡撕裂的伤口,鲜血浸透了全身,整个人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而林砚,一袭衣衫虽然也有几处破损,但身形挺拔,气息平稳,手中的沉渊剑还在滴血。
滴的是霍真的血。
「这————这不可能————」
沈清的声音发颤,嘴唇在哆嗦。
她下意识地後退了一步,脚下一滑,踩碎了地上的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这一声脆响,打破了山坡上的对峙。
林砚的耳朵微微一动,却没有回头。
在和霍真交战,他也一直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在沈清和沈孤云还未踏上山坡,他就已经感知到了两人的气息。
既然这两人来了,那就没有必要再拖下去了。
林砚眼中有着寒光,这一次,除了剑丸中的二十道剑意,重岳和裂空,这两道剑法的剑意也是同时催动,二十二道剑意,配合着石腰雷脊,八荒龙象催动到极致,他最强的一剑挥出。
剑罡如银河倒泻,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霍真碾压而去。
霍真的眼中满是绝望。
他举剑————
剑断。
人飞。
鲜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仅剩下的血肉还未落地,便是被剑罡绞做齑粉。
从林砚出剑到霍真毙命,不过一息。
山坡上,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和沈孤云僵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
「林————林砚————」
沈清的声音充满颤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跑!」
相比之下,沈孤云虽然也是内心胆寒,但还是清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