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
庄师弟修炼化血诀,那身份就是血神教的教子,而那女子也是血神教之人,如果自己告知师傅真相,他再考虑庄师弟知道後,会是什麽反应?
会为了那女子之死,向自己报仇吗?
思考半晌,林砚最终决定还是向师傅告知真相,因为他觉得庄师弟不至於为了那女子向自己报仇。
首先,按照七叔所说,血神教当初会覆灭,就是因为教子内斗,而那女子也要修炼化血诀,一旦修炼成功,在血神教内部就是和庄师弟是争权的竞争对象,自己杀死那女子,等於是替庄师弟清除掉了潜在的竞争对手。
按理来说,庄师弟应当要感激自己。
其次就是他几次和庄师弟接触下来,庄师弟并不是那种邪恶之人,至少目前为止还不是。
从庄师弟冒着暴露自身秘密的风险,向赵师弟透露根骨可被替换之事,就说明庄师弟还是很看重他们这份武馆师兄弟情的。
以己度人!
自己知晓了庄师弟是化神教教子,但脑海里从来没有想过,揭露庄师弟的身份,以期能够得到皇室的嘉赏。
想来,庄师弟应如是。
提笔,写信。
林砚在信中,提及自己突破到真罡境,将要前往北海行道进行下一阶段的武道求学之路。
信里没有提及自己杀了崔家和薛家的事情,也没提及血神教那女子。
他可以在信中,让师傅替自己保密。
但若是专门提及不要向庄师弟透露,会让师傅对庄师弟有所怀疑,没有这个必要。
自己失踪的消息传回到广平县城,以庄师弟的聪明,从师傅的神情中也应当能够猜出来自己无恙,而後推导出是自家杀了那女人。
「庄师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把信收好,林砚轻语了一句,正要离开书房,但突然想到了什麽,又转身回到了桌前,再次提笔。
这一封信,是写给别院主人的。
若是白若日後过来,自然能够看到信中内容。
……
……
隔着大半个山腰,另外一处院落里。
林守渊坐在书房里,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安静得像一幅剪影。
桌上铺着几张信纸,第一张已经写了大半,墨迹未乾。
他也在写信,给自己在承乙剑院的老师写信。
【老师在上,弟子守渊顿首。弟子有一族中弟子,姓林名砚,年二十一,已开辟两处罡穴,领悟六道圆满剑意,此子天资卓绝,远超弟子当年……】
写到「远超弟子当年」时,林守渊的笔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沉默了片刻,将信纸揉成一团,丢进了纸篓。
自己当年的天赋,在承乙剑院实在算不得什麽。
他铺开第二张信纸,提笔重写。
【老师在上,弟子守渊敬呈。族中後人林砚,十八岁始触武道,三年间从磨皮至真罡,至弟子写信之时已经是真罡二重……】
写到这里,林守渊又一次顿住,还是有些不妥,说到底,还是真罡二重在承乙剑院不算什麽。
林守渊回想起了当年自己拜入老师门下时的情景。
当时承乙剑院老师授课,讲的虽然都是武道和剑道上的一些基础知识,但他听得如痴如醉。
等老师授课结束,他被剑院下人领去见老师,被老师收为弟子。
老师收自己为弟子,不是因为自己的天赋,自己的天赋在旁听的诸多武者当中只能算中等。
原因是自己当时那副沉迷神情,让老师很有成就感。
自己拜入老师门下之时,就有二十几位师兄师姐,现在十多年过去了,只怕更多,老师是否还能记住自己这个不怎麽亮眼的普通弟子?
若不能记住,自己在信里再怎麽提也没用。
若能记住,无需写再多。
想到此处,林守渊再次提笔。
【老师:这是我林家子弟林砚,想拜入您的门下,无论剑道天赋还是性子,都要比弟子当年要强,您是知道弟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