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老谋深算,手段狠厉老练。你论心机、论城府、论大局筹谋、论驭下之道,目前根本远远斗不过他们。就算各族缔结停战盟约,盟约终究是纸面束缚,人心隔肚皮,乱世之中没有永恒同盟,防备之心万万不可松懈。”
说到此处,多明昂克迪芬神色骤然黯然,眼底浮起浓浓的惋惜、落寞与难以释怀的亏欠,语气沉重了几分。
“说起各族结盟与乱世人情,为父心中一直藏着一桩压了多年的憾事,从未对外人细说。”
“昔日人族城主杨天龙,是我一生最真挚、最信任的挚友,亦是乱世之中为数不多可以托付后背的盟友。我与他年少相知,并肩走过最残酷的上古圣战,携手共抗域外强敌,两族交好数十年,互帮互助、守望相助,情同手足,交情贯穿半生。”
他重重长叹一声,满是唏嘘怅惘,眼底满是追忆。
“只可惜天妒英才,乱世无情,沙场无情人命薄,我的毕生挚友杨天龙,最终不幸壮烈牺牲,永远陨落于乱世之中。”
老友骤然离世,昔日稳固的人兽同盟濒临崩塌,是他执掌兽族以来,最难以释怀的心病与遗憾。
多明昂克迪芬望着杯中晃动的酒影,眼神愈发沉重,缓缓续道心中盘算。
“他离世之后,人族群龙无首、朝野动荡、人心涣散,险些分崩离析。我看着故友基业摇摇欲坠,心中对他深深亏欠,日夜难安,却找不到弥补的法子。”
“万般无奈、万般遗憾之下,我唯一能做的弥补与托付,便是缔结两族世代姻亲。我亲自敲定婚约,让你二弟多米夫,正式迎娶了杨天龙的独女——新任人族女城主杨倩。”
“这一场跨越两族的政治婚姻,既是为了安抚人族朝野、稳固人族基业,也是我对故友杨天龙最后的交代、最后的情义弥补。”
“我毕生所愿,便是借着多米夫与杨倩的姻亲情谊,让人族与兽族的世代盟约牢牢接续、永世不破,让两族再度同心协力、守望相助,重振昔日联盟辉煌,不负我与杨天龙当年并肩乱世的兄弟情义。”
句句真心,字字沉重,皆是这位兽族霸主藏于心底、从不轻易外露的柔软与执念。
多米烈低头垂目、躬身聆听,口中恭顺应和:“父亲深谋远虑,重情重义,孩儿谨记教诲,心中明白。”
他表面温顺谦和、谨遵父言,眼底却一片彻骨冰冷、毫无半分动容。
在无人窥见的心底深处,他一遍又一遍疯狂复盘今夜所有对话、所有秘辛、所有父亲袒露的软肋与布局。
他清清楚楚记住——父亲忌惮宫本秀策的隐忍深谋、畏惧宫本一郎的阴诡算计。
他清清楚楚记住——父亲极度看重人兽联姻,极度信任偏爱二弟多米夫,将两族未来尽数寄托在多米夫与杨倩身上。
他清清楚楚记住——父亲心中最大的软肋,便是对亡友杨天龙的亏欠,以及对现有格局的固守安稳。
父亲的顾虑、偏爱、短板、布局、信任,此刻尽数变成了多米烈谋逆夺权的绝佳筹码。多年隐忍蛰伏的不甘、不被重视的积怨、无缘权位的愤恨,在心底层层堆叠、疯狂滋长。
【离席查防,暗流骤起】
酒意愈发浓重,多明昂克迪芬醉意沉沉、眼皮沉重,身心彻底放松,完全陷入安逸松懈的状态。
蛰伏多年的时机,终于彻底成熟。
多米烈适时躬身拱手,郑重请辞离席,姿态恭敬得体,挑不出半分破绽。
“父亲,夜色深沉、幽谷偏僻,山庄地处深山无人之地,四下空旷薄弱,恐有暗处敌谍伺机窥探、暗藏歹心,图谋谋害您的安危。孩儿放心不下,愿亲自连夜巡查全庄内外布防,整顿岗哨、排查隐患,确保今夜山庄万无一失,护佑父亲安稳休憩。”
醉酒昏沉的多明昂克迪芬毫无半分戒备,只当长子一片纯孝之心,心中颇为欣慰,微微抬手颔首。
“好,你有心了,去吧。为父信得过你的行事部署,有你巡查防务,我甚是安心。”
多米烈再度躬身行礼,转身稳步踏出宴庭,一步步踏入漆黑深沉的山林夜色之中,身影很快被幽暗吞没。
他前脚彻底离开庭院,全程冷眼静观、洞悉全程暗流诡变、心思缜密至极的谋士米雪,即刻上前半步,压低嗓音恭敬进谏。
“城主,属下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多明昂克迪芬微微抬眼,醉意朦胧、语气慵懒:“说。”
“大王子今夜行为太过反常刻意。”米雪神色肃穆凝重,字字恳切惊心,“自入夜开宴,他便不停轮番劝酒,执意将您灌至深醉、卸尽毕生戒备。偏偏在您神志最昏沉、防备最薄弱的关键时刻,主动离席掌察防务、手握临时调派权限。时机太过巧合,举止太过刻意,绝非寻常孝心。属下深深担忧,他恐借机调动周边潜伏军马,心生不轨反意!”
多明昂克迪芬闻言,只觉谋士生性谨慎、多虑多疑,当即摇头失笑,语气笃定坦然。
“你太多心了。多米烈是我亲生长子,骨肉至亲、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