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写了点东西。“李为东将手稿递给她，“你看看。“
王秀英接过手稿，仔细读了一遍。她的文化水平不高，很多专业术语看不懂，但她能感受到丈夫字里行间的焦虑和热忱。
“为东，“她轻声说，“你想做的事，我支持。可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李为东握住她的手，“秀英，谢谢你。“
“谢什么？“王秀英笑了笑，“你做的事，是救人的事。我不懂医，但我懂你。“
李为东心里一暖，将妻子揽入怀中。
第二天，李为东将文章投给了三家医学杂志。
结果不出他所料——两家退稿，一家石沉大海。
退稿的理由都很相似：“文章观点过于激进，不符合当前学术主流。“
李为东苦笑，将退稿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师父，“周明看到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李为东摆了摆手，“文章没发出去。“
“什么文章？“
“一篇关于中医出路的文章。“李为东说，“算了，不提了。“
他不想让徒弟们看到自己沮丧的样子。
可没想到的是，几天后，一件事改变了他的处境。
那天上午，诊所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自称是卫生部政策研究室的姓陈的处长。
“李大夫，“陈处长开门见山，“您前阵子投了一篇文章，叫《中医的困境与出路》，对吧？“
李为东一愣：“您怎么知道？“
“那篇文章虽然被杂志退稿了，却在圈子里流传开了。“陈处长笑了笑，“写得很好。我们主任看了，很感兴趣。“
“你们主任是……“
“卫生部中医司的周司长。“陈处长说，“他想见见您，聊聊中医的事。“
李为东心跳加速。
卫生部中医司的司长，想见他？
这可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事。
“陈处长，“他定了定神，问，“周司长为什么对我的文章感兴趣？“
“因为您说出了他想说的话。“陈处长说，“周司长一直在推动中医现代化，可阻力很大。您那篇文章，正好说出了他的心声。“
他顿了顿，继续说：“李大夫，不瞒您说，这几年中医的日子不好过。西医冲击太大，很多人都在喊'废除中医'。周司长顶着巨大的压力，才保住了中医的地位。“
“废除中医？“李为东眉头紧皱，“竟然有人要废除中医？“
“不只是'有人'，是一批人。“陈处长的表情变得严肃，“这批人多是留洋回来的西医，他们认为中医不科学，应该被淘汰。周司长跟他们斗争了好几年，才勉强保住了中医的生存空间。“
“可光保住是不够的，“李为东说，“中医要发展，必须走现代化的路。“
“对，周司长也是这么想的。“陈处长说，“所以他想见见您，听听您的高见。“
李为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见他。“
几天后，李为东在卫生部的一间办公室里，见到了周司长。
周司长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看到李为东，热情地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
“李大夫，久仰大名！“
“周司长好。“李为东微微躬身。
“坐坐坐，别客气。“周司长拉着他坐下，“你那篇文章，我看了三遍，写得太好了！“
“周司长过奖了。“李为东说，“我只是把心里话写出来，没想到会引起您的注意。“
“心里话？“周司长哈哈一笑，“李大夫，你心里话说到点子上了！'理论失语'这四个字，总结得太精辟了！“
他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李为东：“李大夫，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请说。“
“你觉得，中医现代化的路，应该怎么走？“
李为东想了想，说：“两条腿走路。“
“两条腿？“
“对。一条腿是临床，用疗效证明中医的价值。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只要中医能治好病，老百姓就会认。“
“另一条腿呢？“
“另一条腿是科研，用现代科学的方法解释中医的机理。“李为东说，“不是让中医变成西医，而是让中医的语言能够被现代人理解。针灸为什么能止痛？中药为什么能治病？这些都需要用科学来解释。“
周司长听得连连点头。
“好，好，好！“他激动地拍了拍桌子，“李大夫，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李为东，沉声说：“李大夫，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