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李为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学生会没有执法权,更没有立法权。你这个'提案',最多只能约束学生,不能凌驾于学校规章制度之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我想请问——这个提案,是经过全体学生表决了吗?经过教务处正式批准了吗?如果都没有,那它就只是一纸空文。“
沈明远的脸涨得通红。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这一出,居然被李为东三言两语就化解了。
“李为东!“他猛地站起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学长,我劝你冷静一点。“李为东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你父亲是军区副参谋长,很有权势。但是——“
他凑近沈明远,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在这个校园里,你最好低调一点。你父亲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明远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李为东退后一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如果你还想玩,我不介意奉陪到底。“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沈明远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李为东!你给我等着!“
李为东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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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教学楼出来,李为东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幕,虽然他表面上游刃有余,但心里其实也捏了一把汗。
沈明远不是善茬。他今天虽然在言语上输了,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林诗音给他的那些资料,他只看了个大概。那些东西虽然能震慑沈明远,但用一次就少一次。一旦沈明远摸清了他的底牌,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加快速度。
趁沈明远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要尽快找到更多的筹码。
周六的燕京之行,或许就是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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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四。
李为东上了一整天的课,晚上继续去图书馆自习。
但他发现,自己的书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李为东同学:
听说你最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如果你识相的话,就主动退出林诗音的生活,否则——后果自负。
一个好心人“
李为东看着这张纸条,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威胁信。
是谁写的?是沈明远本人,还是他的人?
他想了想,把纸条收了起来。
没有声张,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种匿名威胁,如果每次都大惊小怪,只会让自己显得心虚。
他要冷处理。
但同时,他也在心里给沈明远记下了一笔。
这笔账,迟早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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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课程比平时少一些。
李为东上午上完课,下午去了一趟邮局,把给王秀英的信寄了出去。
回来的路上,他路过学校的公告栏,发现上面贴了一张新的通知。
“关于开展'新学期校园文明建设'活动的通知“
他扫了一眼内容,大部分都是常规的纪律要求。但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严禁学生从事非法经营活动,严禁学生私自对外行医,一经发现,严肃处理。“
李为东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是冲着他来的。
沈明远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他看完通知,转身走了。
现在着急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周六一早,他要去燕京。
等回来之后,再跟沈明远算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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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正月十六,省城医学院。
李为东拎着行李走出火车站的时候,天上飘着细碎的雪花。这是1979年的第一场春雪,比往年来得更晚一些。
站台上人头攒动,到处是返校的学生和家长。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学校方向的公交站。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响着临走前父亲的叮嘱。
“东子,你在城里读书,爹帮不上忙。但有一件事你得记住——“李德福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几分忧虑,“城里人心眼多,比不得咱们乡下。你年纪轻,容易被人算计。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
“爹,我知道了。“他点点头。
“还有——“李德福犹豫了一下,“陈瘸子那人……你多留意着点。“
他没有跟父亲说,年前那次刘大壮抓人的事,幕后黑手就是陈瘸子。这笔账,他记在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