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谢谢您。“
李为东坐在长椅上等着。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那工作人员又回来了。
“小伙子,你运气好。“她说,“我们局长今天正好在。他说,像你爹这种情况,可以特事特办。“
“真的?“李为东眼睛一亮。
“但是——“工作人员话锋一转,“你得回去办几样东西。一个是你们村委会开具的证明,证明你爹确实是在村里义务看诊;第二个是你们乡政府的证明,证明你们村确实缺医少药,你爹的存在解决了村民的就医问题。有了这两个证明,我们就可以给你爹发一个'义务诊疗许可证'。“
义务诊疗许可证……
李为东愣了一下。
这个年代还有这种东西?
但不管怎样,有总比没有好。
“好的,谢谢您。“他站起身,“我尽快把材料送过来。“
“不急。“工作人员说,“材料齐全了,随时可以来办。“
李为东从卫生局出来,心情轻松了不少。
至少,这件事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只要村里的证明和乡政府的证明能办下来,父亲的行医资格就不再是问题。
陈瘸子和刘大壮想再拿这件事做文章,也就没有借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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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事,已经是下午了。
李为东在县城里转了转,顺便买了一些东西——给父亲的烟叶,给母亲的头巾,给弟弟妹妹的糖果和点心。
回来的路上,他路过了镇上的邮局。
鬼使神差地,他停下了自行车,走了进去。
“同志,有没有我的信?“
“叫什么名字?“
“李为东,省城医学院的。“
邮递员翻了一会儿,从一堆信件里抽出两封。
“有,两封。“
李为东接过来一看。
一封是王秀英寄来的,厚厚的,大概有十几页。
另一封是——林诗音寄来的。
李为东看着那两个清秀的字迹,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他拆开林诗音的信,展开看了起来。
“李为东同学:
见字如面。
上次一别,已有月余。爷爷的病情稳定了许多,多亏了你开的方子。林家人都很感激,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我在燕京一切都好。爷爷的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头比之前好了不少。他说有机会想再见见你,当面道谢。
学业方面,我这个学期的成绩还算理想。英语精读和医学基础都拿了优,教授们对我印象不错。
你那边怎么样?期末考试复习得如何了?
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我一直在想。你说你的道术是'川西小山村道观传承',我当时没有多问。但我总觉得,你的本事远不止你展示的那些。
你有你的秘密,我不追问。但我希望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只在乎你的本事。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上次在柳河村,你在夕阳下跟我说的那些话,我一直记得。
'不管将来如何,我都会尽全力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李为东,你保护的人里,有我吗?
算了,当我没问。
下次再聊。
祝好。
林诗音
1979年1月15日“
李为东看完信,沉默了许久。
这个女人,字里行间都是试探,却又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分寸。
她聪明,她敏锐,她不追问,但她什么都看在眼里。
这样的女人……
他叹了口气,把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另一封信是王秀英寄来的,字迹有些稚嫩,但语气很诚恳。
她说了最近的复习进度,说自己数学还有些薄弱,问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还说村里的张婶前几天生病了,她去帮忙照顾了两天,觉得“当医生真好,能救人“。
最后,她写了一句:
“为东哥,我很想你。你在省城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辛苦了。等你开学了,我给你寄咱们家的特产……“
李为东看着那句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简单的幸福。
这就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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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为东把买来的东西分给家人,一家人又围在一起吃了一顿热乎乎的晚饭。
吃完饭,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写回信。
先写王秀英的。
告诉她数学怎么复习,告诉她不要着急慢慢来,告诉她他也想她。
再写林诗音的。
告诉她爷爷的病情可以再调理一段时间,告诉她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