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去县城啊?“
“可不是嘛,去看看我那闺女。“张婶子笑得合不拢嘴,“听说你考上大学了?还是全县状元?啧啧,真是有出息!“
“运气好。“李为东谦虚地说。
“什么运气好,那是真有本事!“张婶子啧啧称赞,“你爹娘有福气啊,养了这么个好儿子!“
李为东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些天,他已经被乡邻们夸得有些麻木了。但他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清醒。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他懂。
---
中午时分,李为东赶到了县城汽车站。
说是汽车站,其实就是几间破旧的平房,一个露天的停车场,每天只有早晚两班车。
他买了下午一点的车票,还有两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肚子有些饿了,他找了个小摊子,花一毛钱买了一碗凉粉。
川西的凉粉,用豌豆粉做成,浇上红油辣椒和香醋,酸辣可口。他三两口吃完,觉得浑身舒坦。
“小兄弟,你是去省城的?“
摆摊的老头儿笑眯眯地看着他。
“是啊,大叔。“
“省城好啊,大城市。“老头儿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那时候还在打仗呢……“
李为东听着老头儿絮絮叨叨地讲着往事,没有打断。
这年头,能有口饭吃就已经很不错了。老人家摆个小摊度日,也不容易。
“对了,小兄弟,“老头儿突然压低声音,“你去省城,坐火车可要小心啊。车上人多手杂,钱财别露白。“
“谢谢您提醒。“李为东点点头。
“还有,“老头儿左右看了看,“省城那边骗子多,什么算命的、摸骨的、卖假药的,满街都是。你要是遇到了,可别上当。“
“嗯,我心里有数。“
老头儿见他听进去了,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忙活去了。
李为东坐在摊子前,若有所思。
算命、摸骨、卖假药的……
这些事,他前世见得多了。有些是江湖骗子,有些却是真有本事的。前世他就遇到过不少命理高手和民间奇人,只是那时候他不懂,只当是封建迷信。
这辈子不一样了。他有道术打底,又有医术傍身,那些江湖骗术,在他眼里根本无所遁形。
不过话说回来……
前世他一直守着川西那个小山沟,没能走出去。这辈子,他要去省城了。
那里,是更大的舞台。
---
下午一点,长途汽车准时发车。
李为东挤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上挤满了人,有扛着扁担的农民,有拎着编织袋的商贩,还有几个穿着朴素的学生模样的人。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烟味和各种说不清的味道。
李为东没有抱怨。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发动机的轰鸣声。
车子摇摇晃晃地驶出了县城,沿着坑坑洼洼的公路一路向北。
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了山峦,又从山峦变成了丘陵。夕阳西下的时候,汽车终于在一个破旧的小站停了下来。
“下车下车,都下车!今晚在这儿歇一晚,明早再走!“
司机大声吆喝着。
李为东拎着行李下了车,跟着人群走进路边的一家国营旅社。
说是旅社,其实就是几间大通铺,男男女女挤在一起,臭气熏天。
李为东要了一个最靠边的铺位,把行李放在枕头底下,和衣躺下。
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心里却在想着省城的样子。
前世的省城,他只去过一次。那是八十年代初期,他跟着一个老中医去进修,在省城待了三个月。
那时候的省城,已经有了高楼大厦,有了霓虹灯,有了形形 sese的新事物。
而1978年的省城,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不知道。
但他很期待。
---
第二天一早,汽车继续上路。
下午三点多,车子终于驶入了省城地界。
李为东从车窗望出去,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城市。
灰扑扑的建筑,拥挤的街道,密密麻麻的人群。街道两旁挂着红色的标语牌,上面写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之类的话。
这就是1978年的省城。
跟前世记忆里的样子相比,确实落后了许多。但对一个从农村来的青年来说,这已经足够繁华了。
“到站了到站了!都下车!“
李为东拎着行李,随着人流涌出了车站。
成都火车北站——他看着头顶上那几个大字,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成都将是他的第二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