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下了。
“你好好休息。”皇后推开门,“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门关上了。脚步声远去。
沈蘅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横梁。
明天,一切都会结束。皇后说的没错。但结束的方式,不一定如她所愿。
沈蘅芜在黑暗里躺了很久。
久到她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久到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在这间屋子里。但她没有放弃。她不能放弃。她答应过父亲要活下去,答应过管事嬷嬷要照顾好翠微,答应过裕王要和他一起走到最后。
她必须想办法出去。
门很厚,从外面锁着,推不开。窗户用木板钉死了,撬不开。她身上没有任何工具,连一根簪子都没有——皇后的人把她的所有东西都拿走了。
她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一定有办法。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皇后说她手里有名单。但皇后手里的那份名单,是锦屏从她手里抢走的备份。那份备份是裕王抄给她的,裕王手里还有一份吗?
如果裕王手里还有一份,那皇后手里的就不是唯一的。如果裕王在明天早朝之前把名单交给皇帝——
但裕王受伤了。他还能行动吗?
沈蘅芜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坐在这里等。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门前,用力拍了几下。
“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她又拍了几下,拍到手心生疼。
“有人吗?我要见皇后!”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门开了,一个太监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皇后娘娘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别喊了。”
“我要见皇后。我有话跟她说。”
“皇后娘娘不在。你有什么话,我替你转达。”
沈蘅芜沉默了一会儿。
“你告诉皇后——名单是假的。”
太监愣了一下。
“什么?”
“那份名单,是假的。”沈蘅芜看着他的眼睛,“真正的名单,还在我手里。皇后拿到的那份,是我伪造的。”
太监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等着。”
门关上了。脚步声急匆匆地远去。
沈蘅芜靠在门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在赌。赌皇后会来见她。赌皇后会相信她的话。赌她能在这段时间里,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她的命。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脚步声又回来了。门开了,皇后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你说名单是假的?”
“是。”沈蘅芜的声音很平静,“真正的名单,我藏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皇后娘娘拿到的那份,是我随便写的几个名字。”
皇后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以为我会信?”
“您不信,可以试试。”沈蘅芜看着她,“明天早朝,您让人弹劾万贵妃。名单上的人都会站出来作证——但如果他们作证之后,真正的名单出现在皇帝面前呢?上面有他们的名字,也有您的名字。”
皇后的脸色变了。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沈蘅芜的声音很稳,“您放我走,我把真正的名单给您。您不放我走——”
她没有说完,但皇后听懂了。
皇后沉默了很久。
“你比你父亲狠多了。”她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沈蘅芜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疲惫。“他在哪里?”
“什么?”
“真正的名单。在哪里?”
沈蘅芜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您先放我走。等我安全了,我告诉您。”
皇后盯着她看了很久。
“好。”她转过身,“跟我来。”
沈蘅芜跟着皇后出了屋子。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她认出这里是冷宫——只有冷宫才有这样低矮的屋顶和钉死的窗户。皇后把她关在冷宫里,没有人会想到,也没有人会来找。
皇后走在她前面,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沈蘅芜注意到,皇后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吗?”皇后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为了太子。”
“对。为了太子。”皇后的声音很低,“太后有万贵妃,裕王有你,我的儿子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帮他,没有人护他,没有人替他铺路。如果我不做这些事,等他登基的时候,朝中已经没有他的人了他只是一个傀儡,一个被人摆布的傀儡。”
“所以您宁愿做一个坏人,也要让他当上一个真正的皇帝?”
皇后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